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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贈我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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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20-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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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我予白》

一大早,鍋就燒了。

正在門口換鞋的徐品羽聞到焦味,顧不上已經穿了一隻鞋,匆忙跑進廚房。

關了火,揭開鍋蓋,撲面而來刺鼻的焦煙。

徐品羽一口煙嗆在嗓子裡,咳得厲害,白皙的脖子泛著淡紅。

鍋底慘不忍睹,糊成一團的東西,識別不出本來面目。

她急忙找了杯水,緩解喉嚨的乾澀。

出了家門又咳了兩聲。

「感冒了?」

徐品羽看向這聲音的來源。

他雙手插在褲袋裡,背景是清澈的天空,早晨陽光柔和勾勒他的身影。

魏奕旬有著足夠讓女生頻頻回頭的俊朗外表。

她抿了抿嘴,又清了下嗓子,才說,「沒,我媽又忘記關火,鍋燒了把我給嗆的。」

魏奕旬的家,和她家相距六百米左右。

但這六百米,恰恰就是高級住宅區,和普通住宅區的距離。

即便家境好的是魏奕旬,也不妨礙他們從小關係就不錯,大概算是青梅竹馬。

可能是因為這樣,徐品羽並不覺得他有多招人喜歡。

當然,此處的喜歡,是指對異性的心動。

作為朋友而言,不得不說,她十分感謝魏奕旬,這麼多年來的不離不棄。

就拿為了讓她這個學期,不會再因為遲到被扣分,魏奕旬是盡職盡責的,當起了她的人肉鬧鐘。

可如果,徐品羽知道,今天在校門口檢查風紀的人,是沈佑白的話。

她一定不會來得這麼早,一定。

畢竟難得見到,學生會長親自執勤,不在他的本子上記個名字,都替自己不值。

越靠近校門,越能看清他的樣子。

瘦,高,凈白的襯衫,藏青的外套。

徐品羽認為這個人是她見過,能把校服穿得讓人移不開眼。

但他即使不用揚起下巴,也孤高的如同極地冰川,連白晝的日光都是冷。

此時距離上課鈴響,還有半個多小時。

眼看就要走進大門了,徐品羽靈機一動。

她不著痕迹的退後,使得自己剛好被魏奕旬擋著。

徐品羽將裙子往上提,露出一截白皙細長的大腿。

她快步跟上去,故意走到魏奕旬的左側,讓執勤的老師更容易發現她。

不出意外的,得償所願。

戴著眼鏡的中年男老師喊住她,「那位同學,裙子太短了。」

徐品羽老實的站住,嘴角下垂,「可是老師,我裙子改過,拉不下來的。」

男老師拔高了音量,厲聲喝著,「去登記!」

徐品羽轉身向魏奕旬吐了下舌頭,努力維持一副很無奈的樣子,來掩飾她的喜悅。

挪著步子來到沈佑白面前。

身後傳來男老師不容反駁的話,「我不管妳用什麼方法,周末前裙子必須回到原來的長度。」

沈佑白低眸,目光掃過她的裙擺。

徐品羽幻想,這是他無形的撫摸過她的腿,就足夠飄飄然了。

他遞上本子和筆,十指骨節分明又纖長。

沈佑白好看的眉擰在一起,表情似乎是厭惡這樣輕浮的女生。

不過她絲毫不介意,因為這麼近的距離,能感覺到他的鼻息,就在她髮頂。

已經是今天早上的第一件好事。

徐品羽認真的寫下名字,留個心機沒有把筆一起還給他。

而是走出半步又回頭,她笑著遞出去,「不好意思,還你筆。」

他看著徐品羽,接過。

對視的瞬間,是今天的第二件好事。

在她走遠後,沈佑白低頭看了眼本子上的名字,後頭跟著一個大寫的K。

他抬眼,向著教學樓的方向,目光落在她腳步輕快,和魏奕旬並肩而行的背影。

沈佑白嘖了聲,非常煩。

德治高級私立學院,每個年級11個班,由綜合成績高低編排班級,從字母A到K。

首位的A班,和末尾的K班,同樣是人才輩出,但是兩個『才』的含義截然不同。

U字型建的教學樓,前五個班在北面的一半,後六個班在南向另一半。

中間隔著個花園,就好比兩個世界。

徐品羽每天沒事的時候,喜歡趴在窗沿。

不僅是正好能看見對面的A班,而且是能看見靠窗坐的沈佑白。

雖然離得很遠,很模糊,幾乎只看見一個輪廓。

但這個絕佳的地理位置,還是她自告奮勇的接下誰都不樂意當的班長職務,強行換來的。

K班無論上課下課,都是吵吵鬧鬧,乒呤乓啷的戰場。

所以她沒有察覺到,背後有人靠近的腳步聲。

「小羽毛!」

陳子萱走到她的左邊,卻伸手拍著她的右肩。

徐品羽下意識的轉頭向右邊。

每次都被耍到,這真不關智商的問題。

畢竟徐品羽可是很驕傲的,因為她入學考試是全班第一,就差了那麼一點點,能擠進J班了。

每當她這麼感慨著,陳子萱總嫌棄的翻白眼,「妳厲害妳厲害,距離人家J班的吊車尾,也就差了兩分而已呢。」

魏奕旬是F班的,路過K班時,見她正在和陳子萱打打鬧鬧。

他敲了敲班級的後門,「哎!」

動靜引得班裡大部分人都向他看去,然後又像習慣了,事不關己的移開視線。

只有徐品羽看見他,露出微笑。

魏奕旬拋來一盒酸奶。

徐品羽穩穩的接住,朝他搖了搖手裡的酸奶,「謝啦。」

魏奕旬轉身在後腦勺揮了揮手,跟他朋友一起離開。

陳子萱用手肘推了下她,悄悄問著,「妳和魏奕旬,到底是不是在交往啊?」

徐品羽訝異的看著她,「當然不是。」

她挑眉,不信。

徐品羽著急的解釋,「我有喜歡的人!」

她眯起眼睛,不太信。

徐品羽放棄的嘆了聲,「唉,偷偷告訴妳吧。」

她湊到陳子萱耳畔,聲音小到快虛化了,但還是能聽見她說,「是沈佑白。」

她說完,陳子萱一臉平靜,「哦。」

徐品羽眨了眨眼,「你怎麼都不表示驚訝。」

她搖搖頭,「整個德治……」

陳子萱誇張的用兩手畫了圈,「喜歡沈佑白的女生一個班都塞不下。」

其實這點,徐品羽也很清楚。

拆開吸管的塑料膜,插進酸奶裡。

她靠在窗沿,望著對面的風景,嘴裡很快湧來酸酸甜甜的味道。

徐品羽邊咬著吸管,邊說,「嗯我知道,所以我爭取做他最討厭的那一個。」

陳子萱愣了下,服了她,「好有想法,祝妳成功。」

徐品羽笑了笑,「目前看來,我離成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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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2020-06-01
第 2 章 玫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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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治私立學院中,最不能惹的,倒不是通俗套路裡的差生。比如,末尾幾個班的學生。

而是那些生於豪門世家的有錢子弟,同時還掌握著學生決策權的優等生。比如,食物鏈頂端的學生會。

德治有個規矩,若經學生會裁定,達到多數通過,可免除在任教師職務。以及對品行不正,多次違反校規的學生,予以退學處理。

簡言之,學生會裡的人如果看誰不爽,就有辦法讓他在這裡待不下去。

優等生的世界裡,有規矩,更有等級劃分。

當然,對末尾班裡那些個人,他們是選擇放棄的視而不見。

只要差生們都老老實實的,待在自己小地盤裡玩。

徐品羽決心做當膽大包天的那個人,去招惹學生會的會長沈佑白。

假設,德治學院是一個王國,她這個平民,想扯的就是國王的衣角。

離宮殿太過遙遠,為了能見國王一面,不對,是沈佑白。

她幾乎攔下了K班所有的職務,包括班長、學習委員、文娛委員、宣傳委員等等,還有那些學科代表不樂意去送作業的工作。

放眼整個K班,最忙的人,徐品羽當仁不讓。

如此一來,她成了三年級教職員辦公室的常客,因為辦公室在優等生的那邊樓。

真是,道遠而任重。

徐品羽兩手抱著一疊外語作業,來到教職辦公室前,抬腳插進門縫裡推開門。

陳炎正在和同事們,談論著今早第一次執勤的感受,看見進來的徐品羽。

他擰起眉頭,指著她說,「誒,說的就是這個女學生,她裙子太短了。」

徐品羽定住身子,眨了眨眼。

她臉上是無辜的神情,心裡是暗暗竊喜,來之前在廁所把裙子放下來了呢。

所以,陳炎說完愣了一下,看著她剛剛好蓋過膝的裙擺,推了下眼鏡,「妳變魔術呢!」

K班的班主任林宏笑呵呵的臉,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嘴上卻說著逗趣的話,「小羽毛,快給陳老師變個鴿子。」

徐品羽回答,「報告老班,變不出來。」

陳炎是這學期新來的教師,難怪她看著面生。

林宏給他介紹,「徐品羽同學是我班上的班長,兼各種委員,順帶送作業也都是她,班花也是她。」

然後對徐品羽說著,「給陳老師道個歉,下次不要再變魔術了啊。」

她乖順的面向陳炎,「陳老師對不起,下次不敢了。」

陳炎點了點頭,翻開桌上的本子,找到徐品羽的名字,塗了幾筆劃掉了。

林宏偷偷沖她眨了下眼。

徐品羽從辦公室裡出來,過道窗外的陽光撲在地上,她站在暖暖的光中伸了個懶腰。

快要入秋了,學校裡的樹梢葉子正悄悄落地,泛黃。

她看著窗外,無意間瞥到教學樓下的人。

一個女生,兩個男生。

女生不認識,男生是周崎山,和沈佑白。

徐品羽飛快地跑到過道盡頭的樓梯,跑下了兩層樓,來到一層的窗邊。

能聽清他們說話的距離,但是剛好被粗壯的樹幹擋住她。

女生說,「如果沈佑白同學,可以和我交往的話,我就幫你保守秘密。」

沈佑白微微皺眉,沒有說話,表情是質疑。

女生揚起下巴,志在必得的說著,「我看到你抽菸了,早上在體育室裡。」

沈佑白抬了下眉骨,諷笑出聲時肩膀抖了下。

他雙手插在校褲口袋裡,轉身走了。

女生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氣急敗壞的沖著他的背影喊道,「我會告訴紀委主任的!」

沈佑白不耐煩的回頭,冷聲,「隨便妳。」

周崎山拍了下他的肩,走到女生旁邊,笑著說,「這位新同學,我建議妳別這麼做,沈同學呢,頂多是被扣兩分,而妳,恐怕剛轉來,就要轉走了。」

女生聽完不可遏制的晃了下身形。

剛來德治時,都說學生會的人不能惹,尤其是沈佑白。

但新學期的開始,正是學校最風平浪靜的時段,她當然不覺得有什麼,而且第一眼見到沈佑白之後,她就淪陷了。

「沈佑白,我不會放棄的!」

女生喊完這句話,就轉頭跑掉了。

周崎山愣了下,倒是笑了。

被高喊過名字的沈佑白,不太爽的抿了抿唇,「你走不走?」

正要離開的周崎山,抬眼看見站在走廊窗口裡的人。

「嘿,妳在看什麼?」

徐品羽回過神,鎮靜的說,「路過。」

說完立馬轉身走人。

錯過了沈佑白因為聽見她清甜的聲音,而很快的回頭。

徐品羽疾走了幾步,步伐緩緩慢下來。

她想著,萬一沈佑白沒遇見過,剛才那種不屈不撓的女生,像小說和電視劇裡那樣,最後真的喜歡上了怎麼辦?

完了,有危機感。

傍晚下課後,她和陳子萱,還有魏奕旬和他的朋友一塊走出校門。

接送貴族小朋友們的私家車,成排的停在校門外。

徐品羽和陳子萱在地鐵站裡分頭,魏奕旬當然和她坐同號線回家。

在等地鐵的時候,魏奕旬問她,「妳看起來有心事?」

徐品羽反問,「很明顯?」

他點頭,「就差沒寫在臉上了。」

她老氣橫秋的嘆聲,「一言難盡啊。」

魏奕旬笑著說,「別難盡了,聽我們班主任說,過兩天要開始籌備迎新祭,K班班長想好你們班做什麼了嗎?」

徐品羽愣了愣,馬上露出快哭的表情,「啊,該死的迎新祭又要來。」

每年在新生入學後,開始舉辦迎新祭是德治學院的傳統。

祭典維持一周,不是院內學生也可以來參觀。每個班和社團要出策劃方案,展示特色。以便讓新生更快的融入集體。

作為K班各種委員兼班長,徐品羽真想裝死。

第二天,任務從林宏口中佈置下來了。

但徐品羽暫時被一樓大廳公告欄上的納新海報,弄得無心去思考什麼狗屁迎新祭。

海報是學生會貼的,內容是招會長助理。

會長的,助理。

陳子萱搖著頭,「太可怕了,你千萬別去湊熱鬧,會被人群踩扁的。」

開玩笑,徐品羽怎麼會聽她的。

這可是百年難得一遇,不對,千年難得一遇的機會。

徐品羽奔回班裡,站在講台上語速飛快的說著,「自己想想迎新祭我們班該做點什麼積極向上充滿活力又有朝氣的活動想好再開口不要打擾班長寫履歷表!」

她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一口氣說完,然後回到座位上,拿出本子來開始思考,怎麼寫履歷能才讓人眼前一亮。

三天之後,周崎山進了學生會議室的門,看見長桌上的履歷表堆成了小山丘。

秦然從山丘中抬頭,揉了揉眼睛,「媽的,這得看到什麼時候。」

因為往學生會投送的人實在太多,他們決定先篩選掉一半,再通知過選的人面試時間。

周崎山笑了,「你看那麼仔細幹什麼,簡單點啊。」

他隨手捏起一份示範著,「比如,這個是K班的,就可以……」

嗖的一下,那份履歷表從周崎山手中呈拋物線,完美的降落在垃圾桶裡。

秦然回過神來,不可思議的說,「居然還有K班的。」

周崎山挑眉,「都怪職位太誘人。」

沙發裡半躺著的沈佑白塞著耳機打遊戲,完全沒聽見他們的對話。

當陳子萱說,隔壁班都有人收到面試時間的簡訊了。徐品羽就知道肯定是落選了,她絞盡腦汁創作的履歷表,結果還是沒入人家的眼。

她就快把手裡佈置班級的彩帶絞爛了。

不甘心的徐品羽想看看,入選的到底有哪些人。於是在面試當日,她也去了。

時間是午休,地點在階梯教室。

徐品羽搬了張椅子,放在階梯教室外牆下。她踩上椅子,剛好趴在窗口。

畢竟是面試自己的助理,沈佑白自然是在場。

除他之外,還有周崎山,秦然,陳默,四個人是這次的面試官。

徐品羽踮起腳,往後面等待面試的人中張望。

這一看不要緊,視線定格在一個女生身上,她就愣住了。

那不就是上次用抽菸的事,來威脅沈佑白的女生!

她竟然過選了!

完了完了。

此刻在徐品羽腦中已經構畫出了,沈佑白掃過一堆履歷表,拿起這女生的,一臉玩味的笑著,就她了。

這走向,朝著經典言情小說路線一去不返了啊。

徐品羽當然不知道,那女生是周崎山偷偷選來,逗一逗沈佑白的。

所以,她現在是烏雲蓋頭的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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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玫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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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窗外照進的光影,落在紙張上晃動了下。

沈佑白微蹙著眉,抬頭向不遠的窗口看去,刺眼的白光使他不適的眯起了眼睛,但依然能看見那人的臉孔。

他愣了下,隨即站了起來。

此刻徐品羽沒察覺到他的動靜,目光正專註的聚焦在後排女生身上。

曹雲雯的屁股剛在面試者位子坐下,沈佑白就站起來邁出面試官的長桌後。

周崎山喊住他,「你去哪?」

沈佑白頭也不回的說著,「我出去一下,你們繼續。」

話音跟著教室的門一併關上。

等徐品羽發現階梯教室里已經不見沈佑白的身影,她咦了聲,不由得踮起腳向教室裡張望。

「你在這幹什麼。」

旁邊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她腳一軟,椅腿晃了下,她兩隻手臂跟划船一樣畫著圈,最後撲在窗沿上穩住了身子。

徐品羽一陣心跳過後,呼出口氣,轉頭看聲音來源。

站在距離她三步外的男生,染著煙灰色的頭髮也不顯得浮誇。反而挺好看的,她認為主要還是感謝周啟棠這張帥氣的臉。

徐品羽對他笑著,「喲,小祖宗您來上課啦。」

這位祖宗姓周,名啟棠。K班身世最顯赫的同學。平時不作惡,惡起來事就大件了。

他把曠課當家常便飯,一曠半學期都是有可能的。所以才開學一個禮拜就見到他,真是難能可貴。

喊他小祖宗,是源自班主任對周啟棠說的『我求求您了祖宗欸!』這句名言。

徐品羽躍下草坪,走到周啟棠身邊推搡他的胳膊,「走走走,回班去,我跟你說下迎新祭的事。」

沈佑白都不在了,她繼續偷看也沒意義。

周啟棠也是個怕麻煩的人,聽她說到迎新祭馬上就撓了撓頭,咂著嘴,「來得不是時候。」

徐品羽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嘴上說的話卻特別不正經,「哎呀,你要想啊,迎新祭這麼亂的時候,就可以去調戲陸音啦。」

那個叫陸音的女生,長得乾淨又漂亮,彈得一手好鋼琴,就這麼把混世小魔王的心給勾去了。

當然,這是個秘密,只不過偶然間被徐品羽知道了。

徐品羽向他表示平時一定守口如瓶,該出手時不介意助攻。

因為品學兼優的陸音在A班,女生既漂亮又距離沈佑白那麼近,也算一個潛在情敵了。

沈佑白繞過教學樓,走到階梯教室的側面。在窗戶下放著一把椅子。

他的目光從椅子,慢慢抬起,移向遠處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背影,拐進了走廊裡。

面試過程被打斷,是因為在階梯教室裡的人都聽到了,往牆上砸東西的聲響。

陳墨推了下眼鏡,「什麼情況?」

秦然認真的分析,「可能是隕石墜落。」

周崎山順著他的玩笑話說,「那就不用管了,這是氣象局的事。」

而他們三個人都心知肚明,是誰在心情不爽的時候,喜歡摔東西。

面試結束後的下午,有位男老師從教學樓後走過。在牆下草叢中躺著的東西有點眼熟,他定睛一看。

那裡是……

一把砸變形的椅子。

他微張著嘴,愣了片刻。

隨後,他仰著頭,雙手叉腰朝四周喊著,「這誰幹的!」

「誰破壞的校內公物給我站出來,不然我就去查了啊!」

男老師中氣十足的聲音迴響在空中。

整個德治學院裡的監控不到十個,偏偏徐品羽搬椅子的大教室走廊外就有一個。

這運氣值也是超絕了。

徐品羽站在教職員辦公室裡,欲哭無淚的拉扯著林宏的胳膊,「老師,你相信我啊,我真的只是把椅子搬出來忘記放回去了,我沒有砸壞它啊。」

林宏想要抽出被她扯著的手臂,兩人就跟較勁似得,誰也不鬆手。

他沒轍了,於是說著,「小羽毛啊,不是老師不信你。凡事呢,都講究證據,監控錄都像擺在這裡了,你讓我怎麼辦吧?」

徐品羽挫敗的放開他,看來無論如何,這個鍋她是背定了。

林宏安慰著說,「你也別太難過啊。這個呢,寫份檢討,椅子也就百來塊錢,周末前一起交給我。」

他撓了撓頭,「晨會上作檢討什麼的,我去跟校領導說說,就免了。」

徐品羽像脫水的蔬菜似的走出了辦公室,寫檢討賠錢都不是大問題,就是憋屈。

在回家的十字路口,她有氣無力的告別了魏奕旬,拐到她媽媽開的花店裡。

她站在玻璃窗外,張望了一下,在門口深呼吸,整理好表情才推門進去。

陳秋芽套著粉白色圍裙,正在包裝一束花,紅的玫瑰和白的滿天星。

聽到門上的風鈴叮叮噹噹的響起,陳秋芽抬頭看去,是徐品羽。

她甜甜的喊了一聲,「媽媽。」

豎日,下午四五點鐘,天就開始黑了。

暮色擴散的很快,像滲透進紙巾裡的墨。

周崎山抱著籃球,走了進來,看見又是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沈佑白。

「誒。」

沈佑白沒搭理他。

周崎山並不在意,還笑著說,「階梯教室外面的椅子,是你砸的吧?」

放下手機,沈佑白看著他,但沒做聲。

他轉起手裡的籃球,邊說著,「好像有個女生被監控拍到,倒是替你背鍋了。」

沈佑白皺著眉頭,坐了起來,「K班的?」

把周崎山整的愣了下,這傢伙,破天荒的還在意這種事。

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沈佑白飛快地走出休息室,差點撞到剛好走到門口的秦然。

秦然啞然了一會兒,目光隨著沈佑白離開的方向轉動,又猛地回過頭,「他幹什麼去?」

周崎山歪著頭,也很疑惑,「尿急?」

徐品羽捏著她花了一天的功夫憋出的檢討,和從她自己存的私房錢里忍痛抽出的票子,向著辦公室走去。

不遠處的辦公室裡,有人出來了,她停下了腳步。

沈佑白緩緩拉上辦公室的門,轉身撞進她的瞳孔裡。

他只穿著白襯衫,袖子卷在小臂上,那雙冰涼涼的眼睛,正看著她。

徐品羽微不可查的抿了抿唇,突然不敢貪婪的多和他對望一會兒,因為這個時機太爛了。

在一點點小八卦都能潰爛成人盡皆知的校園裡,況且又是這麼風平浪靜的時間。估計沈佑白不想打聽,都能知道有個女生砸爛了學校的椅子吧。

或者,會不會他比較欣賞暴力型的,畢竟這種類型也少見啊。

在徐品羽垂下眼眸,快步走上去的這幾秒中,大腦光速運轉過以上這些內容。

然後,在即將走過沈佑白身旁時,被他拉住了。

竟然……被……拉住了……

是他骨節分明的手,掌心握住她手臂的那種方式。

有種錯覺,好像他手掌炙熱的溫度,快要透過薄薄的布料灼傷她的皮膚。

徐品羽眨眨眼,腦袋一片空白。

有本事下一秒就宇宙爆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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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玫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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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宇宙沒有爆炸,銀河依舊璀璨,冰川正在融化,天空仍然掛著艷橘的霞光。

沈佑白確實握著她的胳膊,不知道是因為她手臂細瘦,還是他手指夠修長。

總之,徐品羽很想說,你千萬別把它擰下來帶走,不然我連我的斷肢都嫉妒。

和他手心裡傳來的溫度截然不同的,是他說話的聲音,極冷,「你不用去了。」

沈佑白說,「椅子是我砸的。」

並不是他的語氣,是聲音,能讓人聯想到薄冰滑過喉嚨。

不知道如果和他接吻,會不會被凍得打哆嗦。

思維跳躍的太快,所以徐品羽發了個呆。在她出神的片刻,沈佑白已經鬆開了手。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四周除了遠遠的操場喧鬧,好像還能聽到他下樓的腳步聲。

徐品羽愣了下,到底該不該跟他說聲謝謝呢?

可椅子也是他砸的呀。

至於,他為什麼要砸椅子,徐品羽卻不感興趣。

因為根據她觀察已久,發現沈佑白的性格中傲的成分佔多數,還有那麼點戾氣。

遇到不順心的事,他會直白的發泄。

例如,毀滅一件東西。

而且是悄然無聲的。他不會罵髒話,也沒有發出任何不滿之聲,就是毀掉眼前讓他不爽的東西。

能歸總出這結論,當然還有徐品羽的親身經歷的功勞。

每個學校裡不是都有些小傳說,雖然幾乎都像是無中生有的,聽起來就不可信的,違反科學理論的。

但有的時候,還是要找點寄託嘛。

德治學院中就有個關於暗戀的傳說,需要的道具只有你暗戀對象的,校服襯衣的扣子。

一定要是從領口開始往下數的第三個,因為那個位置最靠近心臟。

將他的扣子和你的扣子,一起扔進盛滿礦泉水的杯子裡,放在月光下沐浴十一天。

你的暗戀就會成功。

記得那會兒,陳子萱是這麼告訴她的。

然後,徐品羽嗤之以鼻,「也太扯了吧,誰信誰缺心眼。」

對,徐品羽就是缺心眼。

每個班的教室後面是儲物櫃,櫃門上都插著名卡。

那天徐品羽借著清掃教室的機會留到了最後,晚霞都已經被深藍的夜色沖刷了一半。

她捏著掃帚,貓著腰在A班外面。

猛然清醒,拿著掃帚過來幹什麼?

搖搖頭,把掃帚靠在旁邊,悄悄溜進此時空無一人的A班。

輕而易舉的,找到了那個寫著沈佑白三個字的櫃門。

因為是夏季,男生又喜歡打籃球,所以通常都會在柜子裡,放幾件汗濕了之後能換下的衣服。

她深呼吸,打開柜子。

果然有一件白襯衫。

徐品羽懷著極其虔誠的態度,抽下掛在裡面的襯衣。

從口袋裡掏出指甲剪,數著第三顆紐扣,小心翼翼的把它絞了下來,不破壞衣服的布料。

光線穿過半透明的扁圓體,看起來漂亮極了。

正當她捏著這枚紐扣舉著欣賞時,走廊外傳來了兩個人的對話聲。

徐品羽一驚,緊握住扣子,左瞧右看的迅速跑到了講台後蹲下身子。

進教室的人是周崎山,然後是沈佑白。

周崎山用籃球拍著地面,砰砰砰的響,像徐品羽的心跳。

他疑惑的指了下沈佑白的柜子,「是你沒關?」

沈佑白瞬間皺起眉,走上去拉開櫃門。當然會第一時間看到,亂躺在裡面的白襯衣。

他拿出自己的襯衫,縫扣子的白線還冒著頭,紐扣卻不見了一顆。

周崎山湊過去,一看就樂了,「我跟你說啊,我們學校有個傳言,好像就是要襯衫扣子什麼的許願……」

他話還沒說完,沈佑白嗙的一聲推上櫃門,整排柜子都搖晃了幾下。

沈佑白攥著那件幾乎嶄新的襯衣,扔進了垃圾桶裡。

周崎山回過神來,拿出自己柜子裡乾淨的衣服,還故意嘟囔著,「怎麼就沒人剪我的扣子呢。」

果不其然,沈佑白更莫名的窩火,「你快點行嗎?」

等周崎山迅速換好衣服,他們就離開了教室。

而講台桌後的人緩緩站起來,她走到垃圾桶旁。

看著裡面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唯獨那件襯衣,白凈的讓她難受。

覺得特別對不起它。

後來徐品羽也沒有將它和自己的扣子放在月光下,那就真的傻過頭了好嗎。

既然知道很蠢,為什麼還要去剪呢。

因為徐品羽認為,能和沈佑白在一起的概率。

比傳說還不靠譜。

破壞校內公物的鍋徐品羽不用背了,回家路上一身輕鬆。

她知道領導們是不可能對沈佑白怎樣的,記得他家好像也是學院的股東吧。

總之,保住了私房錢,她的心情十分愉悅。

又在十字路口告別了魏奕旬,拐到花店。

正巧陳秋芽抱著花桶走出來,桶裡有一隻的玫瑰斜插著。

她對徐品羽笑了笑。

徐品羽抽出深綠色的花枝,「這麼剛好就剩一隻沒賣掉啊?」

陳秋芽放下桶,比著手語,是啊,挺可憐的,你帶走它吧。

徐品羽指腹慢慢轉著,含苞欲放的玫瑰就在眼前打了圈。

第二天清晨,天都沒亮透,霧氣濃重的彌散在空氣中。

徐品羽將玫瑰用報紙輕輕捲起,放在包裡。

沒等魏奕旬她就去學校了,可見時間有多早,地鐵站的人都稀少的可怕。

來得這麼早,就為了偷偷溜進還沒有人的A班,到沈佑白的桌子旁。

贈他一朵玫瑰。

為了感謝他站出來承認椅子的事,也是她為曾經剪掉他扣子的行為道歉。

更是因為,想要送他玫瑰。

徐品羽快步奔回K班,嘩的拉開門,K班這群懶鬼是不可能來得比她早的。

她把包甩在桌上,拉出椅子轉個方向,穩穩地面對窗戶坐好。

等著沈佑白在遠處的畫面中出現。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徐品羽都有點睏倦的趴在窗沿。

身後一個個小混蛋進來被來得如此早的班長嚇一跳的動靜,都吵不到她了。

直到,對面的沈佑白來了。

他在藏藍的校服外還穿了件外套,帥的讓她睡意全無。

他走到座位上,拉出椅子,放包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沈佑白從抽屜裡,摸出一隻玫瑰。似乎還帶著晨霧的露珠。

他拿著玫瑰,毫不停滯的轉身走到門後的垃圾桶前。

輕輕抬手,一如當初,將白襯衫扔進去。

嫣紅的花像跌進了黑暗的深淵。

徐品羽愣了好一會兒,猛地將頭埋到手臂裡。

陳子萱咬著牛奶的吸管來到班裡,走到趴在窗口的人身邊,「剛剛碰到魏奕旬,他還問你怎麼沒等他呢。」

徐品羽悶悶的回她,「先別跟我說話。」

「你怎麼啦?」

「好難過。」

「哈?」

她必須催眠自己,現在蔓延的難過,是在可惜那朵玫瑰。

這般嬌美的它,不應該停留在垃圾上,和污物淪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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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噩夢(1)

A-A+

他清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

掌心冰涼,頭痛欲裂,咳嗽不止。

但是沈佑白就坐在床邊,點了一根煙。

抖下的煙灰,輕飄飄的落在地上。

抽完一根煙,他仰躺回床上,喘著粗氣,又是一陣咳嗽。

有些發顫的咳嗽聲,迴響在空蕩蕩的房間。

手機在床頭嗡嗡的震動,他有些艱難的撐起半身,接了電話。

「誒,你今天怎麼沒來學校?」

周崎山的聲音此刻聽著特別呱噪,像無數的蒼蠅在腦袋裡飛。

沈佑白按著太陽穴,暫時沒有應聲。

「那下午學生會選舉你也不來了?」

沈佑白深吸氣,掛上電話之前,說著,「就去。」

他換好校服,拿上外套。走出家門時整個人有點恍惚。

關上門,將寬敞無人的屋子封閉。

他隨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啞著嗓音報出了德治學院的名字。

得到點風聲的人都知道,今年新生中有個叫沈佑白的,入學即成焦點。因為他家是德治的股東之一,且人長得也好看。

而現在,三年級面臨畢業,學生會選舉,基本是大換血。

學生會長的頭銜,將毫無懸念的落在了沈佑白身上。

這是遊戲規則。

當然,前提是人必須出席選舉。

畢竟是如此大的黑幕,要是再給空氣戴個王冠,這就說不過去了。

站在演講台後,他冷靜的講完事先背好的稿子。走下來時頭疼到無以復加。

準備接著上去演講的周崎山,看他有點不對勁,「你沒事吧?」

沈佑白抬手示意他上台,拍了下他的肩,就走了。

他推開禮堂的門,近黃昏的光線沒有那麼刺眼,但依然灼燒著。

只是悶得太難受,想出來透口氣。

可腳底軟的不足以支撐他的身體,他扶住牆,視線像蒙上了一層霧。天旋地轉。

突然,有人扶起了他。

是花香。

他聞到的。

不是香水,分不清具體是什麼花,更像很多品種的花混雜在一起。

「你生病了。」

她語氣是肯定的,因為沈佑白眉頭緊皺,嘴唇泛白,額角冒著虛汗。

「我送你去醫務室。」

而沈佑白想的是,她的聲音很好聽。在腦袋像電波錯亂的作響時,還能覺得好聽。

醫務室的門被拉開,只有一位男性,穿著校醫的服裝,正站在窗口抽煙。

他愣了一下,看著沈佑白,卻問著她,「他怎麼了?」

她卡殼,「應該是,生病了吧?」

男校醫不客氣的說,「廢話,我是問他生什麼病了。」

她睜大了眼睛,搖頭,「不知道。」

校醫掐滅了煙,「先扶他躺下。」

她扶著沈佑白躺在潔白的病床上。

校醫戴起眼鏡走了過來,「不是什麼東西過敏吧?」

她頭搖的像撥浪鼓,「不知道。」

「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她欲哭無淚,「我不認識他呀,我是今天剛轉來的。」

校醫推了下眼鏡,笑著說,「哦,不好意思哈,我以為你是他女朋友呢。」

沈佑白聽到的聲音到此終止,昏睡過去。

再次清醒,額頭上貼著冰冰涼涼的毛巾。

他沒有睜眼,她以為人還沒醒。於是,俯身到他的耳邊。

「我要去找班主任報到了,你好好休息。」

是羽毛。

羽毛輕輕掃過耳窩的酥麻。

他立刻睜開眼,瞳孔中清晰的倒映著她的臉。

她怔了怔,隨即笑起來,「你醒啦。你發燒了你知道嗎。」

「啊,來不及了,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她先轉身。

然後,她如同人間蒸發。

幾天之內,他們在學校中從未再碰面。

怎樣能知道她還在不在這裡,最好的辦法,是等。

在校門口執勤,就能看完德治學院裡的人。

輪班執勤的女老師訝異,新上任的學生會長還挺負責。通常無論學生還是老師,輪到在校門口站一早上,心情真的好不到哪去。

沈佑白面無表情的承受著,從眼皮底下走過的那些女生,竊竊私語中夾著的目光。

膩的讓他非常想甩下筆記本,遠離這裡去抽根煙。

總算,她出現。

在校服外套著件白色的毛衣,衣袖包裹著半個手掌,站在校門外。

沈佑白就這麼看著她,因為她不進來,不停的回頭張望,像在等人。

女老師也注意到她,喊著,「那位同學,你遲到了,進來登記名字。」

她小跑上前幾步,但還是沒跨進校門,「老師再等等,馬上就進!」

女老師果斷的拒絕,「什麼等等,不能等!」

沈佑白抬手,看了眼手錶,距離上課鈴響,還有三分鐘。

他說,「老師,還沒響鈴。」

「誒?沒響鈴也記上!」

「要進不進的,肯定想著逃課!」

沈佑白剛剛微啟雙唇,正要開口,目光一瞥,遠處匆忙跑來一個男生。

他緩緩閉上了嘴,抿成一線。

魏奕旬遲到,還讓她等,說什麼是朋友就一起遲這種蠢話。

她一邊接過沈佑白的筆,一邊碎碎念埋怨著旁邊的男生。

沈佑白漸漸擰起眉,她還筆時,自然的說了聲謝謝。

她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不到一秒。

果然,不記得他了。

沈佑白不露聲色的,看著她的背影走遠。當然,她旁邊還有礙眼的男生。

低下頭,橫線上,她寫的是,徐品羽。

後面跟著一個大寫的英文K,數字1。

K班的,難怪再沒有見到。

她是另一半世界的人。

沈佑白開始留意她。

她幾乎每天都踩著上課鈴到校,運氣不好的時候被記遲到。

笑起來眼睛很亮,骨架很細,蹲下身縮成團的感覺像只貓。

身邊的男生,叫魏奕旬。

不是一個班,但每天都一起上學下課。

他們什麼關係,甚至不用刻意說明。不是瞎子,不是傻子,就能猜到。

第二年盛夏,蟬在嘶鳴。

她換座位到窗邊,那天晚上沈佑白第一次夢見她。

醒來時,汗濕了髮際。

煩躁的抓過遙控器,將空調開低點幾度。

偏偏隔天,上午是體育課,他走到牆下躲在陰涼處。

打火機剛擦出火花,從天而降一個書包,就唰的扔在他面前,他愣了愣。

幾片樹葉反射弧稍慢的掉落。

下意識的抬頭,天光亮到發白,逼他眯起了眼睛,正在翻牆進來的人,跨過一條細長的腿。

風吹來,她也愣住。

隨後她回過神來,急忙從牆頭躍下。

她拎起書包拍了拍,看著沈佑白,半天才說,「那個,拜託就當做沒看見吧。」

說完,她似乎有些尷尬的整理好,翻折起的裙角,慌張的逃離。

沈佑白捏著打火機,手心出汗。

剛才,看見她的內褲了。

白色的。

他重新打著火,點燃了煙。

書獃子秦然都發現,他的煙癮越來越大。

高傲如沈佑白,怎麼可能去追求別人的東西。

又一次夢見她。

她跨坐在他身上,起起伏伏,面頰染紅的像朵玫瑰,媚聲如刃,割斷他的神經。

睜眼,他直視寂靜的黑暗,喘息。

她握住筆,墨水流動寫出的徐品羽,這三個字,是他的噩夢。

寧沉眠,不復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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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五感(1)

A-A+

周啟棠走進教室,徐品羽已經換了方向,改成頹廢的趴在課桌上。

他上前,腳尖踢著她的椅子腿。

徐品羽剛想罵一句,是哪個不長眼,沒看見班長現在正煩著嗎。

抬頭見是周啟棠,馬上囂張氣焰就被顧忌給壓下去了。

她沒好氣的說,「有何貴幹!」

周啟棠見她委屈的臉,倒是笑了,「班主任找你。」

「不去!」

徐品羽說完又站起來。

周啟棠目光跟隨她向門外走去的背影,「不是說不去嗎?」

徐品羽確實不想去,但是想想,能見到沈佑白,還能裝模作樣的從他教室外面路過。

運氣好,沈佑白的視線,會分給她兩秒。

十分鐘前玫瑰被扔,轉眼就這麼沒骨氣的人,大概只有徐品羽了。

林宏找她來,是問她迎新祭班裡要做什麼。

徐品羽毫不客氣的搬了張椅子來,坐在他旁邊,開始吹牛。

其實他們班就是辦個小演唱會,因為班裡會唱,會彈,會敲鼓的人都有。

徐品羽說得天花亂墜,林宏聽得稀里糊塗,「停停停,我知道了,不就唱個歌嘛。」

她安靜了一會兒,點頭,「是的。」

等徐品羽從辦公室出來,上課鈴已經響了,目的達成一半。

她迅速拐進廁所,對著鏡子轉圈檢查校服,整理了下頭髮。

走到A班後門時,就聽見男老師的聲音,「有沒有哪位同學願意來說說。」

他步伐很慢的穿行在課桌間,「隨便說說,比如你喜歡的詩,電影台詞,什麼都可以。」

徐品羽向後躲得隱蔽了些。

黑板上寫的是一片片英語單詞。

順應他的號召陸陸續續站起來的同學,也都說著英文。

徐品羽聽著都暈,她還是老老實實裝作路過好了。

「會長也試試?」

男老師這麼說著,徐品羽慶幸自己還沒邁出步子。

沈佑白不緊不慢的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了聲響。

他說——

Love exists but with an absence of eternity.

Psychologically, lunacy, emptiness, panic, delusions that the moment will last forever.

I hide behind my back and postpone all answers.

I'm seized by desire.

男老師愣了下,才微笑說,「Perfect,請坐。」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直白又扭曲晦澀的表達方式。

回過神來的徐品羽急忙停止錄音。

他的聲音依舊像冰。快要融化的冰裡還有顆粒,摩擦著喉嚨,發出聲音。

未免也太刺激聽覺了。

不過徐品羽覺得自己非常機智,竟然想到要第一時間掏出手機錄音。

她收好手機,再次整理頭髮。走過A班。

徐品羽從來不轉頭去看班裡的人,當然是為了營造出路過的樣子。

靈魂分離了一整天,想知道沈佑白說的那串,到底是什麼意思。

所以在距離最後一節課下課,還有幾分鐘的時間,徐品羽舉手說肚子疼。

其實去了圖書館。

她找到英文詞典,坐下,戴上耳機。

反覆每聽一個單詞,用筆寫下來,再對照翻譯。

最後得出——

愛情出現,存在,卻又輪換交錯,消失。

心理上的精神失常、空虛、恐慌、妄想,將永遠伴隨。

我躲藏在自己身後,將所有的話,延緩到閉嘴。

但是我被慾望抓住了。

徐品羽眨了眨眼,怎麼好像翻譯完,更不懂了。

難道是用的詞典不對?

沈佑白沒想到能在圖書館見到她。

她面對書櫃,彎著腰,襯衣從裙子裡冒出來了。

他在徐品羽身後,光從窗外進來,把她的襯衫映到半透。

如果再彎下去,不僅是腰後的皮膚,應該還能看到背脊的輪廓。

沈佑白盯著看了很久。

終於開口,「裙子。」

徐品羽是聽見聲音後條件反射的站直。

她轉身看到是沈佑白,本該先愣一下,可腦海卻重複了遍他的話。

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將襯衫掖進裙子裡,才意識到,對面還站著個人。

她堂皇的抬頭看沈佑白時,他的視線卻還停留在徐品羽的腰上。

然後緩緩向上移,直到和她對視。

徐品羽找不到詞形容他的眼神,並且莫名其妙的想起他說過的。

I'm seized by desire. 我被慾望抓住。

像他指尖捏著冰塊,擦過她的腰。

徐品羽認為自己思想挺純潔的,怎麼每次見到沈佑白,都能聯想到露骨的事。

她暗暗吸氣,準備搭話,他就這樣走了。

吐不出的氣,讓徐品羽覺得胸口有些悶。

魏奕旬在K班門口,看到向這邊走來的人,「你怎麼從那邊過來?」

徐品羽心情不好,弱弱地說,「我剛剛去圖書館了。」

陳子萱非常驚恐的問著,「難道是火山爆發了?」

魏奕旬皺眉,深沉的說,「也有可能是哥斯拉被放出來了。」

這兩人的反應讓她無語,「有必要嗎,我不就是去個圖書館。」

陳子萱搖著頭,「你跟我說今天世界末日,都沒比你去圖書館震撼。」

徐品羽連白眼都懶得翻了。

照例在地鐵站和陳子萱分頭。

她對著黑漆漆的軌道出神,魏奕旬說話到一半,發現身邊的人根本沒在聽他講什麼。

他抬胳膊推了下徐品羽,「想什麼呢。」

徐品羽立刻轉身,認真的盯著魏奕旬。

十幾秒內,她冷靜的閉著嘴,一句話也沒說。

盯得魏奕旬渾身不舒服,「你幹嘛啊!」

徐品羽抬手看錶,對比自己的心跳。一切正常。

她這樣看著魏奕旬,都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徐品羽放棄的垂下腦袋,嘆了口氣。

原來沈佑白明明不帶任何色彩的神情,居然會是她的媚葯。

再靠近一點,就想解開他的襯衫紐扣,想在他的喉結留下牙印,想他的手指從她的小腹間滑下。

想……不能再想了。

豈止是可怕。

沈佑白在沒開燈的客廳,沙發上的煙灰缸躺著都是煙蒂,抽的很乾凈。

乾淨的,就像她腰上白皙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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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五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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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散落的彩帶纏住徐品羽的腳踝,她往前踉蹌了幾步。

砰的一聲響,踩爆了一個氣球。

嚇得旁邊正在打氣的人鬆開手,紅色氣球嗖的在教室裡轉了個圈。

下午兩點,迎新祭開始了。

徐品羽搬著一箱礦泉水走上樓梯。

拐角扶手處,突然靜靜的探出一顆腦袋,烏髮垂臉,盯著她看。

她退下一階台階,愣了三秒,「敢問是哪路好漢?」

陳子萱穿著白裙,抬起兩隻胳膊緩緩飄出來,「小女子姓貞名子,今日就是要你的命!」

徐品羽配合的尖叫,「再死之前,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說來聽聽。」

「幫忙把水搬上去吧,我手要斷了。」

貞子一撩頭髮,「好吧。」

徐品羽笑嘻嘻的用膝蓋頂了下箱子,遞給她。

貞子似乎很輕鬆的抱著一箱水,邊說,「等會兒來F班玩啊。」

她之所以打扮成這樣,是因為魏奕旬的班,也就是F班。他們今年在搞鬼屋活動,陳子萱湊熱鬧去扮鬼嚇人。

鬼屋這個創意,好像每年都有班級折騰,一點也不新鮮。

至少,徐品羽體會不到其中樂趣。

她夜盲。

在黑漆漆的環境裡,眼睛睜著,還是閉上,沒區別。

但徐品羽還是答應了她,「好呀。不過我要先去小禮堂瞧瞧。」

教室裡樂隊在綵排,架子鼓敲得震耳欲聾。

陳子萱放下水,喊著,「啊?你說什麼!」

德治有兩個禮堂。大的是新生入學、畢業典禮舉行的地方。小的也不小,觀眾席有兩層樓,像百老匯的歌劇院。

禮堂的使用權要向學院申請,先前K班那群異想天開的小混蛋們,提議要申請禮堂辦演唱會。

徐品羽當即潑了一盆冷水,「洗洗睡吧。」

第一,提交申請也不會通過,因為他們是K班。

第二,沒有第二,都不會通過了,哪來的第二。

當她知道A班輕輕鬆鬆,就借走了小禮堂時。

徐品羽再一次感受到,來自階級差異的打擊。

A班這次迎新祭要演話劇。海報早早的就貼起來了。

講述關於歐洲的近現代史。

徐品羽推開虛掩著的門,還未正式開演,禮堂里坐了不少的人。舞台被沉重紅布遮擋著。

她摸著牆走下台階,找到偏角落的空位坐下。

這場話劇主演中沒有沈佑白,配角也不是。

他好像就負責指揮現場,一共上場三次,除了遞東西,連句台詞都沒有。

話劇編排的挺好,用幽默的情節,演繹原本沉悶的內容。

以上的評價,都是徐品羽瞎編的。

因為從沈佑白出現,到他離開,再到話劇結束。

徐品羽腦袋裡就只有他的襯衫,領帶,馬甲,皮鞋。

千萬別遞給他一頂紳士的帽子,不然她真的會當場尖叫出來。

謝幕時舞台也沒有沈佑白。

四周的掌聲讓徐品羽記起,還要去F班的鬼屋看看。

將要走出禮堂,她再次回頭,確定仍舊是沒見到他,才輕輕帶上了門。

徐品羽今天才發現,F班除了魏奕旬,還有個她認識的人。

應該說,印象深刻。

現在從他們班級走出來的,正是那個——

向沈佑白告白不成就用吸煙威脅交往竟然還參加學生會面試的女生。

等徐品羽內心這一串不帶標點符號的敘述完,她已經走遠了。

魏奕旬說,那是他們班新轉來同學,叫蔡瑤。

她問,「好吃嗎?」

「是姓蔡的蔡,不是菜肴。」

另一邊。

周崎山總是在樂此不疲的研究,如何變著花樣讓沈佑白不爽。

近期找到的道具,就是百折不撓的蔡瑤。

於是,他們打賭,周崎山來創造機會,蔡瑤負責拿下沈佑白。

期限是一個月。

賭注是,初夜。

蔡瑤站在廁所裡,一邊打電話,一邊整理頭髮。

「只要把沈佑白帶到我們班裡就可以了。」

頓了頓,她又對手機說,「不是,你一定要讓他走進去!」

掛了電話,蔡瑤拿出唇膏,卻聽見門外哐當一聲。

徐品羽在廁所外慌張的轉身時,不小心踢到了滅火器。

疼得她蹦了兩下,又急忙扶起滅火器,跑向F班。

途中又被K班的人拉住,「班長班長來high啊!」

徐品羽甩開他的手,「自己high!」

旁邊又來一個,「班長不在high不起來啊!」

握麥的主唱,乾脆通過音響說著,「班長來一個!」

結果就都跟著起鬨,「來一個!來一個!來一個!」

來你們大妹夫啊!

徐品羽好不容易擺脫了那群混蛋們趕來。

在走廊這頭,她遠遠地就看見,沈佑白連衣服都沒換,還是那套充滿禁慾氣息的服裝。

他在周崎山的推搡下,掀開掛布走進F班的鬼屋了。

雖然她不知道蔡瑤的計劃是什麼,但行動比腦子快一步。

徐品羽回神,自己已經站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鬼屋裡了。

完了,她夜盲。

靜謐。

黑暗。

徐品羽想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卻感覺到有人靠近。

她伸手,觸碰到了一個人。

然後,抵著那人,手肘慢慢彎曲,直到手背貼到了她自己的肩。

距離近到,聽見了他呼吸的聲音。

當視覺失去作用,其他的感官會非常靈敏。

比如嗅覺。她聞到煙味。

這是一個抽煙的人。

徐品羽在得出結論的瞬間,踮腳摟住他的脖子。

他明顯僵了一下,無法做出反應時,徐品羽已經吻在他的唇上。

舌尖輕輕描繪著他的唇形。

生澀,細膩,柔軟。

他醒了。

一隻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徐品羽驚慌,但是掙脫不得了,只能更深的與口中帶著掠奪性的舌頭交纏。

有煙味。還有薄荷。

徐品羽奮力地推開了他。

慣性往後退了兩步,看不見任何東西。就像一片空白的腦袋。

她喘息很快,在他耳朵成了催生情慾。

他抓住她手腕,用力收了過來。

徐品羽的驚呼只發出了吸氣聲,就被堵住了。

不屬於她的舌頭在口腔裡攪動,要捲走她所有的氧氣。

腰被一隻手臂禁錮,哪也去不了,只能緊貼他的身體。

感覺到有液體,濕濕的從嘴角流下。

有人進來了,伴隨著話語聲。

徐品羽掙扎,終於脫離了他。

來不及思考她就順著聲音跑去,無可避免的撞到了人。

撩開布簾光亮襲來,讓她抬手擋在眼前。

陳子萱回頭見到她,愣了愣,「咦,剛才還找你來著,你什麼時候進去的?」

徐品羽迅速捂住嘴巴,「我隨便逛逛。」

「我們都還沒進去準備呢,什麼都沒有你逛的是空氣啊。」

她邊說著,徐品羽邊跑走,「誒,你又去哪兒!」

徐品羽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陳子萱滿頭問號的轉身,就看到從F班出來的沈佑白,被蔡瑤攔在班門口的一幕。

陳子萱的第一個想法是,這些人是有多迫不及待,扮鬼的還沒進去,他們倒是出來了。

徐品羽一口氣跑上天台,直接坐在了地上。

心快跳出胸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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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五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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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啟棠背對著一輪稀薄的霞光,眼看著天台的門被推開。

少女跑前幾步,裙擺搖曳,跌坐在地上。

他撓了撓頸間,走過去,「你來這幹什麼?」

徐品羽急忙抬頭,見到是他,愣了一下,「那你又來這幹什麼。」

他回答,「有人約我上天台。」

徐品羽接,「決鬥啊?」

周啟棠兩手插在褲袋裡,抬了抬肩膀,「誰知道呢。」

她手撐了下地面,又放棄的伸向他,「扶我一下,腳軟了站不起來。」

周啟棠邊笑邊抓住她的胳膊,「你做什麼虧心事了?」

「是啊,我把你的小秘密都給說出去了。」

一股力量將她拉起來,她確實腳麻了,沒法站穩,撲在周啟棠身上,差點就貼在他胸膛。

徐品羽尷尬,剛想道歉,天台的門又被人推開了。

她和周啟棠同時看去。

是陸音。

她站在那,表情有些惶惶惑惑,接著轉身跑下樓了。

周啟棠顯得陡然,看著徐品羽問,「你……真的假的?」

指的是,她剛剛聲稱,說出他秘密的玩笑話。

徐品羽指天,「我發誓,絕對沒有。」

他神情恢復平靜的點了點頭。

徐品羽一愣,「你還不追!」

周啟棠更懵,「為什麼要追?」

剛才他們那樣的姿勢,陸音可能誤會了。

徐品羽著急的說,「她是來找你的吧!」

「不一定,可能也是被人約上天台決鬥。」

她想了想,反正大家一起單身也好,免得受秀恩愛的刺激。

助攻這項任務,先暫緩。

徐品羽跟著他坐下,微微偏頭,「我能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周啟棠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坐著,「喲,班長大人有何指教?」

她頓了數秒,猶豫的問,「如果有人吻你,你會拒絕嗎?」

周啟棠受驚的往旁邊躲,「你要吻我?」

得到徐品羽面無表情的回應。

周啟棠笑,回答很肯定,「不會。」

「為什麼!」

她難以置信,「不喜歡也不拒絕?」

周啟棠點頭,「男生都是慾望動物,有女生主動投懷送抱,當然好啊。」

徐品羽激動的問,「那事後呢!」

周啟棠頭一歪,「當做沒發生過咯。」

此話一出,她的三觀何止是崩塌,簡直是天崩地裂。

眼看著徐品羽站起來,又尖叫著蹲下去。

周啟棠嚇了一跳,「你發病啦?」

話音剛落,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站起身踢向周啟棠的小腿。

他呼痛的抱住腿,「靠,有病吃藥啊!」

踢完一腳,徐品羽直奔出了天台,肇事逃逸。

周啟棠看著風吹得一開一閉的門,似笑非笑。

她飛快的跑下樓梯,一層又一層後,正好碰上魏奕旬。

放學的鈴聲剛響不久,他就是來找徐品羽的。

可魏奕旬才張了個口型,立刻被她嫌棄,「十分鐘內不要跟我講話,你們男生好噁心。」

於是他原本要說的話,到嘴邊變成,「誒,我惹到你了是怎麼樣?」

徐品羽尖叫逃開,「都說別跟我說話了!」

魏奕旬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著,「你先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好噁心。」

徐品羽甩開他的手,捂上自己的耳朵,念念有詞,「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

魏奕旬笑,「背出師表也沒用,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解釋。」

最近對這些小情侶真是沒轍,當禁止戀愛的校規都是擺設呢,好想隨手舉報。

周崎山淡淡的冷諷,「同學們,打情罵俏也請不要擋著路。」

斜後方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徐品羽迅速轉身。

看到沈佑白的瞬間,她睜著眼睛不敢眨,語言能力全無。

他彷彿沒看見她一樣,繞過他們,上樓梯。

她腦袋裡蹦出周啟棠的聲音,當做沒發生過咯。

魏奕旬走下樓梯,站住腳,回頭疑惑的問,「不走嗎?」

徐品羽張了張嘴,連尖叫的力氣都失去了。

感覺像一廂情願讓他嫖,他不放在心上也是應該。可徐品羽又覺得,怎麼能連錢也不付。

雖然這個比喻很不恰當,但完美的表達出了她此刻的心情。

我不要再喜歡你了。

懷著這股衝動,徐品羽回家甩下書包,拉出她的書桌抽屜。打開一個上鎖的收納盒。

從裡面拿出一枚紐扣,準備讓它葬送垃圾桶。

握著紐扣,緊的幾乎要嵌進她掌心。

最終,鬆開手。

算了,就減少三分之一的喜歡。

還是,四分之一好了。

徐品羽委屈著臉,憤憤的把紐扣扔回盒中。

半透明的扣子在一張唱片上,打了幾個顫。

那張唱片也是她的寶貝。封面拍攝手法老舊,十幾年前的風格。

但上面的人,徐品羽無比熟悉。是她的媽媽,陳秋芽。

巧了,這時她的手機一震,收到媽媽的簡訊:小孩,快來。

來不及換衣服,徐品羽只脫了校服外套,穿上件開衫拿上鑰匙就出門去。

夜色已經沉下來了,亮著燈光的花店中,陳秋芽身影煢煢。

徐品羽推門進去,風鈴叮叮噹噹。

陳秋芽放下一大束包裝好的鮮花,比劃說,今天送花的人漏送一份,挺重要的,是慶祝結婚紀念日。

徐品羽抱起花,「好,地址給我。」

趕著送花她攔了輛計程車,出門急沒帶多錢全付了車費,現在只能坐地鐵回去了。

但是沒想到,晚風拂過樹梢,忽然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她踩著水窪,用手擋著腦袋快步跑到了附近的便利店外。

便利店收銀員拿起一盒煙,在讀碼器下掃過,發出嘀聲響。

沈佑白收好錢夾,轉身,視線精準的捕捉到一個人,頓了片刻。

徐品羽站在屋檐下,抬手抹掉臉上的水,抖了抖袖子。

聽見便利店自動門打開的聲音,她無意識的偏頭看去。

一邊是暗的坡路,一邊是白的燈光。

他的眼睛,卻格外清晰。

徐品羽怔愣了下,就僵直的轉回頭。

沈佑白居然沒走,站在她旁邊,點了一支煙,淡淡的霧氣騰起,又被潮濕的雨氣打落。

白灰的煙籠著他的眼眉,分辨不出神情。

她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低頭看著濕透的鞋尖。

然後,就只剩下雨聲。

積水不斷的流進下水道。

她裙擺浸濕的地方顏色偏深,黏在大腿上。

順著腿形滑下的水跡。

沈佑白收回目光,煙抽完了。

他把煙盒放回外套口袋裡,把雨傘往她手裡一塞。

「我家在旁邊,你打傘回去吧。」

他說完,拉上外套後的帽子,踏著濕漉漉的地面,走了。

由始至終,沒看她一眼。

究竟是溫柔,還是疏離。

徐品羽昏了頭,三觀崩塌也無所謂,對她來說哪有區別。

她的視線,緩緩落到手中的雨傘上。

因為對他的喜歡,就像是織了張網。

有了基礎,他隨意動作,在她心裡,便成了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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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五感(4)

A-A+

徐品羽家門口有三棵樹,一棵是銀杏,一棵是銀杏,另一棵也是銀杏。

天氣預報說,要連著下幾天的雨,提醒市民出門記得攜帶雨具。

她的包中藏著兩把傘。

剛離家沒幾步的距離,樹葉間的雨水落下,冰涼涼的掉到她鎖骨上,往下滑。徐品羽一縮脖子,從包裡掏出傘。

將到校門口時,雨勢漸大,噼哩啪啦的砸在傘面上。

站在辦公室門前,徐品羽突然覺得鼻子很癢,「哈欠——」

打了個噴嚏,她吸了吸鼻,伸手拉開門。

林宏讓她準備迎新祭結束那天,作為優秀學生代表,給一年級的新生演講。

「不要緊張,就是讓你和他們交流一下學習經驗,分享些學院生活交友的心得。」

徐品羽愣了下,「為什麼是我?」

林宏猛地一拍她的胳膊,差點沒把她呼到地上,「多大的榮譽啊還不樂意是怎麼了!」

徐品羽哭喪著臉,「樂意啊。」

林宏才笑,「老師們是看你成天跟我這吹牛吹得挺好,都推薦你去。」

搖滾的演奏蓋過雨水打在窗沿的聲音,潮濕的風一陣陣吹進教室里。

下雨也澆不滅同學們對美食的熱情,各種小吃的攤位前支起了雨棚。

徐品羽咬下最後一粒丸子,把竹籤扔進垃圾桶。

她嘴裡嚼著東西,對陳子萱含糊的說,「我去幻三。」

老話說得好,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空白標條下,門是虛掩著。裡面是學生會專用的休息室。

徐品羽站定,深吸一口氣。

她輕輕敲了兩聲,推門進去,「請問,沈佑白同學在嗎?」

此時休息室里僅有的三雙眼睛,同時看向她。

其中沒有沈佑白。

陳墨問她,「你有什麼事嗎?」

徐品羽抬手,「我來還雨傘。」

周崎山盯著她手裡的靛藍色折傘,一字一字的緩慢複述,「還雨傘。」

他把這三個字拆開揉碎咽下去,之後不由得笑了,「他借你雨傘?」

語氣帶著點不太敢相信,和別有深意的打量。

不等徐品羽回答,周崎山大步流星的走到她面前,攬過她的肩頭,「來,我們到外面聊聊,他們要談事情。」

看著周崎山把人帶走,秦然茫然的問陳墨,「我們有事要談?」

陳墨用更茫然的表情,加上兩手一攤的動作,回答他。

在走廊。

周崎山問,「同學你是哪個班的,叫什麼名字?」

徐品羽膝蓋一曲,往後退半步鑽出他的胳膊。

「3年K班,徐品羽。」

頓了頓,她補充,「品味的品,羽毛的羽。」

周崎山是被K這個英文發音吸引,但仍舊友好的笑,「羽毛啊。」

他問,「你和佑白是朋友嗎,」

徐品羽剛想回答,沒忍住又打了個噴嚏。

周崎山卻猛然間記起,「咦,你是不是……」

他仔細瞧著徐品羽,眼睛睜大了下,「昨天樓梯上的路障情侶!」

徐品羽一怔,「我和魏奕,我和那個男生不是情侶,只是很好的朋友。」

周崎山抬了抬眉,「那,沈佑白知道嗎?」

她疑惑,「什麼?」

難怪昨天沈佑白抽煙抽得那麼狠,把休息室熏的跟仙境似得。

他表情微妙,「沒什麼。」

周崎山笑,「這雨傘我幫你給他吧,還有什麼話需要我轉達嗎?」

說著,他便伸手去,想要接過她手中的雨傘。

徐品羽下意識的縮回胳膊,退了一步,「謝謝你。但我覺得,還是我當面還給他,比較好。」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他笑得有點,不懷好意。

徐品羽對他點了點頭,立馬轉身走人,彷彿避之不及。

她身影消失在視線內,周崎山輕輕說著,「嘖,不好騙啊。」

臨近傍晚收尾,徐品羽幫著用布蓋起架子鼓。

背上包,關好教室的門窗。她看了看手錶,差不多A班話劇也結束了。

「我還有點事,你們先回去吧。」徐品羽站在原地,對往前走的幾個人說著。

魏奕旬回頭瞟了她一眼,「哦,那你自己小心,別太晚回去。」

這個時間,已經沒剩多少學生,在學院里飛竄。

所以目前只有她一個人走上樓梯的腳步聲。

在三樓,徐品羽未防,突然有人一把將她拉到旁邊。

她腳下不穩,扶住牆,才看清是誰。

周崎山笑,「又見到你了徐品羽同學,有沒有興趣玩個遊戲。」

徐品羽一怔,「什麼遊戲?」

「罐頭遊戲。」

「哈?」

他解釋,罐頭遊戲就是指,需要每個人都藏在不同的,封閉的,就像個罐頭的環境裡。

如果有兩個人藏進相同的地方,那麼他們就自動融為一體,一起去找下個藏匿地點。

直到大家都變為一體,剩下最後一個人,那麼這個人就輸了。

周崎山煞有其事的說,「這是我們學生會每年迎新祭都要玩的,傳統遊戲。」

徐品羽有幾分懷疑的看著他。

他蹙眉,「我騙你幹嘛!」

這時正好有人出現在走廊。

周崎山喊著,「誒,秦然!」

徐品羽轉過頭看去。

秦然回了句,「別喊我,我正找地方藏呢。」

說完匆忙跑下樓梯。

她回頭,周崎山一臉『你看我沒騙你吧』的表情。

徐品羽將信將疑,「可我不是學生會的啊。」

周崎山推著她的肩,向走廊盡頭走,「不是學生會的才更有意思,出其不意嘛!」

不給她留說話的機會,他打開一間門,「來來,你往這裡面躲。」

徐品羽仍在發懵的狀態下,站在昏暗的房間內。

周崎山急忙提醒,「躲衣櫃裡!」

徐品羽想了想,還是轉身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打開了衣櫃。裡面挺空的,就掛了幾件衣服。

周崎山見她鑽進了衣櫃中,就慢慢將門帶上。

他走時,抬頭看了一眼門上的標條。

男更衣室。

房間內的光亮全來自薄紗簾後,一扇緊閉的窗戶。是夕陽的餘暉。

她從衣櫃門的縫隙中,看見一張長桌上,擺著許多手工用品。

一道桔紅的光也落在她身上。

徐品羽是這麼打算的,既然是學生會的遊戲,如果碰上沈佑白的話,還能把傘還給他。

要是第一個碰上他就更好了,還能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裡。

想像很美好,現實更迷幻。

四周靜悄悄的,聽見腳步聲愈近。

房門被打開。

她屏住呼吸。

緊接著,徐品羽捂住嘴,眼也不眨了。

竟然真的是沈佑白,還穿著演話劇的服裝。

但問題就在於,他走到了徐品羽對面的衣櫃前,背對著她,脫下了外套。

他抽出領帶的聲音流暢。

徐品羽鼻子一癢,心想完了。

然後她就,「哈欠——」

沈佑白手頓住,轉身。

她深深的一閉眼,認命的推開衣櫃。門框木頭摩擦,咿呀聲響。

更衣室很小,徐品羽和他之間,不過也只有兩步的距離。

沈佑白極為平靜的看著她,「你怎麼在這裡。」

她剛想解釋,腦袋裡梳理了遍,就知道被耍了。

罐他的鬼頭遊戲。

徐品羽回答不了他,但他只是沉默。

在詭異的安靜中,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停留在他的頸間。

他要換衣服,所以襯衫的紐扣開到了腹部。

到底她為什麼會走上去,還伸出手去觸碰。

鬼迷心竅,是唯一的解釋。

因為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

徐品羽想知道那麼好看的喉結,摸上去是什麼感覺。

她都對自己感到驚愕不已,而沈佑白卻站著沒動。

他抿唇,喉間的弧線滑動。

徐品羽如夢方醒,急忙收回手。

可惜來不及了。

沈佑白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往櫃門一按,整排柜子震晃了下。

她背抵著櫃門,眼睜睜看他靠上來,捏住徐品羽的下巴,低頭,重重吻下去。

他托住她的後腦勺,指縫間是她的髮絲。

沈佑白的唇有點涼,禁錮著她,激烈的像要咬斷她的舌頭。徐品羽嗚咽了幾聲,全被他吞下肚。

她無路可退,只好攥緊了沈佑白的襯衣。

他不停的掠奪,但速度漸漸慢下來,變得緩慢有力的攻伐。手卻依然按住她的腰,往自己懷裡緊推。

徐品羽腳底發軟,頭腦昏脹,而沈佑白的膝蓋不知何時,已經頂進她兩腿之間。

他鬆開那張甘冽清新的嘴,她隨即張著口呼吸氧氣,像快要溺死的魚。

對上她迷離的眼睛,沈佑白沒有辦法再忍耐。

他頭低的更下,來到她的頸上,嗅到淡淡的花香。

「他給你什麼,為什麼要在他身邊?」

沈佑白近在毫釐的聲音,蠱惑她的心跳急促。

她困惑,「你在說什麼?」

實際上困惑的時間沒有兩秒,沈佑白的手正從她的裙擺下探進,沿著大腿細滑的皮膚,逐漸往上走。

他帶給她頭皮發麻的觸感,讓她驚呼,「你摸哪裡啊!」

「無論魏奕旬給了你什麼,我能給你的,比他多。」

徐品羽愣住。

忘記了他手心灼熱的氣息,彷彿包裹在她的下體。

沈佑白抬頭,眸色深的可怕。

緊接著,他的指腹隔著內褲,往花瓣中心一壓。

徐品羽尖叫著猛將他推了一把,踉蹌著躲開,撞到了桌腳。

桌上有個罐子在搖晃後倒下,罐中塑料珠子劈哩啪啦的落下。在地面上彈跳。

她撲到門上,抓住門把手上下提按,又兩手握住使勁掰了幾下。

是誰把門……

鎖死了。

校門外。

和周崎山約好去他家打遊戲。

秦然上車關門,順便問著,「你為什麼要騙剛剛那個女生?」

周崎山頗受冤枉的說,「不是我。」

他又笑,「是會長大人命令我這麼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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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噩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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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歡開燈,也不喜歡太多的傢具。

所以他家空曠,牆上掛著後現代的畫,陰的嚇人。

但今天不同。

沈佑白開門,差點被通明的燈光晃瞎眼。

女人坐在沙發裡,穿一條羊絨連身裙。

燈光下,她頸間紅寶石項鏈,閃著細碎的光。

翻著報紙的手戴著枚鑽石戒指。

沈佑白當下只想提醒她,劫匪都嫌麻煩,有可能會連她的手指一起切下來搶走。

簡玥抬頭,細長的眼尾上挑,「回來啦,吃飯了嗎?」

沈佑白不算冷淡,卻也有幾分漠然的點頭,「嗯。」

他走到客廳,太亮,讓他有些不適應皺著眉,「爸呢?」

簡玥再次翻開報紙,垂眸說,「在陽台。」

沈佑白還未走進陽台,那個寬闊的背影先入眼。

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沈文頌沒回頭,而是從兜裡掏出一個鐵質的盒子。

恰好他走上來,沈文頌遞給他。

打開。裡面是一根根整齊排列的手卷長雪茄。

沈文頌說,「既然你戒不掉,不如抽點好的。」

沈佑白側身,將鐵盒扔在陽台的桌上,拿過旁邊的煙盒抽出其中的打火機。

他一手擋風,一手握著火機,快沒油了,打了幾次才著。

點燃之後,他吸了一口,吐出薄霧,「什麼時候走。」

沈文頌面色不悅,語氣冷硬,「我才剛回家,你就問我什麼時候走?你不認為自己過分了點嗎?沈佑白。」

沈佑白平靜反問 ,「你有把這當成家嗎?」

他抖了抖灰,「也對,你家很多。這裡只是你買給我的房子而已。」

沈文頌沒有應答,氣氛一時凝固到零下。

沈佑白倒是越發自在,轉過身面向裡屋,「你看看客廳那個女人……」

「放尊重點,她始終是你媽媽。」

沈佑白突然笑出一聲,順從的改口,「你看看我媽。」

頓了頓,他接著說,「多麼華麗的一副軀殼。」

「你再看看我。」

沈佑白笑了,「多麼可憐的一個孩子。」

沈文頌對他的確有愧疚,但每次見到他,那些令人作嘔的事便會湧上心頭,因此說著,「你覺得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當晚,沈文頌就走了。

沒到一個小時,簡玥也準備走。

在下雨。

沈佑白撐著傘陪她走了一段路,送她上車。

獨自回程。風從黑暗中吹過來,瞬間捲走他身體的溫度。

如行冰川的寒冷。

他走進路口一家24的便利店。買了一盒煙,一個打火機。

轉身見到外面站著的徐品羽。

他愣了愣,口型吐出個髒話,真他媽倒霉。

為什麼?

因為雨水打濕她。

髮絲貼著臉頰,像激烈性愛時留下的汗水。

今天他已經知道和她接吻是什麼感覺,不能滿足了。

現在讓他看見她這樣,難道不算倒霉嗎。

淋著雨回到家中,他把所有的燈全關上。

只留下畫牆內的壁燈。

他站在一幅畫前,畫布上是空白的。

多乾淨,就像徐品羽。

如果真的是她……

他找來一把剪刀,扎進畫布,緩緩往下滑。布料被割破的韌聲。

看著毛燥的破口,後面是黑色的窟窿。

也並沒有很像她,起碼沒看到畫布後的身體。

他還以為會像到,是她的衣服。

偶爾他會揣測,到底是抽煙舒服,還是和她做愛舒服。

所以總有那麼幾個晚上,想操她想到發瘋。

第二日。

話劇安排在下午,他等也到下午才去學院。

最近周崎山似乎找到了讓他鬱悶的點子。

沈佑白早已有發覺,可他對此沒有任何態度。

與其說是不動聲色,更不如說是無所謂。

沈佑白無法想像哪個女人在他身下承歡的模樣,有點噁心。

但只要想到徐品羽,就是一陣燥熱。

他坐在道具箱上,急忙點上煙。

煙絲很涼,能澆滅。

也是暫時的。

近現代歐洲的作家,時常把遙不可及的妄想,比喻成幽綠色,琥珀般透明的火光。

沈佑白靜靜聽著幕布外面,那些男男女女的聲音,浮誇的念著對白。

腦袋裡又是一遍遍的,回憶昨天的觸感。

說起來,真要謝謝周崎山。

謝謝他那麼無聊的和人打賭。

該怎樣形容那時黑暗的環境。

他只感覺像被蜘蛛吞進腹中。

而她的存在,是幽綠的。

很奇怪。沈佑白適應黑暗的視線已經勾勒出她的身形了,她的眼睛卻找不到焦距。

他走近徐品羽面前,她居然伸手碰到了他。

只是輕輕的。

不行。不夠。

他想著,就逼近。

直到她柔軟的胸,馬上就要抵到他。

沈佑白站住了,不能再往前,不然他會幹出點什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可是她呢?

吻上來了。

不知死活的吻上來。

在和她接吻的時間裡,沈佑白竟然思考著,如果把她做成標本。

是不是可以每天晚上都這樣觸碰她。

她第一次推開沈佑白,他的理智仍然不在,因為他根本沒有這種東西。

第二次讓她逃脫,沈佑白找回的是倨傲。

包括她在樓梯口和魏奕旬吵鬧時,他選擇視而不見。

正如他從來不敢想,她有沒有跟魏奕旬做過。

從來不敢。

他害怕自己真的會動手,把她被別人操過的下體掏空,然後做成一具標本。

沈佑白至今沒分清她身上到底有幾種花的味道。

但分清又如何。

味道再多,那都是別人花園裡的事,他沒權利過問。

可是嘗過之後,再要他忍耐,就太難了。

煙草的皮革味在口腔和鼻腔一併散開,涼絲絲的滑進咽喉。

大段大段的念白傳進耳裡,突然來了一句——

心慾不減,難免一身愴然。

如同影射沈佑白。

幕布外面是低沉的哀求聲,「我的上帝啊,請求你把她扼殺。那麼我將不會再有憂愁和惱怒,我會與她共眠。當世人找到我們,只有失去靈魂的軀體。」

哦。

沈佑白終於醒悟。

既然得不到,那不如就把她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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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感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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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光十色的塑料珠子彈跳在地面上,其中一顆滾到她腳邊。

徐品羽還握著門把,稍頓了幾秒才鬆開手,僵直的轉回身。

雨似乎停了許久。

晚霞從他身後的窗進來,逆光中沈佑白的神情不太清晰。

他只是看著徐品羽,靜了片刻。

然後,沈佑白伸手到褲子口袋裡,摸出了什麼。朝她的方向,抬手。

扔了過去。

徐品羽眼看著那銀亮的東西,正成拋物線來到她面前,就下意識的用兩手接住。

她低眸,是鑰匙。

徐品羽的目光驟然放大,抬頭直視他。

迎光的她,眼眸被照的,比散落一地的珠子更通透。她馬上又低下頭去開門。

沈佑白有點後悔太早把鑰匙交出去。

徐品羽有些發慌的將鑰匙插進鎖中,轉動開了。她暗暗鬆口氣。

向門外邁出一步後,她頓住。

幾番猶豫,還是轉身,問他,「你為什麼鎖門?」

沈佑白看她,「因為想操你啊。」

誠如他之所言。

徐品羽頓時愣在原地。

沈佑白挑眉,「不信?」

她表情依舊懵然。

所以他笑,「你留下來試試。」

彷彿現在才品味到他話的直白,同時讓人心生恐慌。

徐品羽立刻慌亂的往後退,差點絆倒自己。

她飛奔下樓梯,裙擺忽落忽揚。

直到停在教學樓的門口,她記起了什麼,一掌拍上自己的腦袋。

沈佑白沒有想到,她又回來了。

看著此刻的他已經換了白T恤,手裡拿著件淺灰的外套,應該正要穿上。

徐品羽頗覺尷尬,「我的包忘記帶走了。」

她邊說,邊貼著牆挪到衣櫃旁,拎出書包。

看樣子是怕慘他了。

還以為她終於願意將乾乾淨淨的氣息,施捨給他一點。

結果仍然是一樁悲劇。

沈佑白嘴角愈漸上揚,笑出了聲。

徐品羽抱著書包,怔了怔。

只回頭匆匆看了他一眼,隨即跑走。

沒有仔細辨認,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他的笑中有點落寞。

她曾經想過,哪天一定要告訴沈佑白,你笑起來真的非常非常的好看。

但今天有這個機會,徐品羽卻落荒而逃了。

高峰期的地鐵站裡人來人往。

站台上,面對著玻璃門,徐品羽走神的盯著,自己黑色的剪影。

列車平穩快速地,像穿過一個接一個的深淵。

耳邊有很多聲音,包括新聞播報、電視劇對白、有人在打電話。

徐品羽回過神,人已經站在一條窄巷子裡了,身後是車流成河。

天色沉了一半,另一半也將被墨般染過。

她抬頭看鋼結構的樓梯上,閃著霓虹燈的招牌。

寫著,成人商品專售。

徐品羽深呼吸,踏上樓梯板砰砰響。

她撩開店門口掛著黑色的布簾,走了進去。

昏暗的環境,螢藍的光。

各式各樣的皮鞭、吊環、捆繩、鉚釘內衣。

櫃檯後面坐著打遊戲的男人,沒注意到她。

當徐品羽走到一排書架前,手正要觸及到封面妖艷的DVD盒時,旁邊突然躥出個聲音。

「小妹妹,要不要哥哥給你介紹一下呀?」

她收回手,轉頭。

是剛才在收銀櫃檯後的男人,唇上釘個環,眉上有紋身。

徐品羽微訝,「這還能介紹啊?」

男人揚聲回答,「當然能!」

接著他眯眼笑,「這裡頭學問多著呢。」

徐品羽半懂不懂的點頭,「好厲害的樣子。」

男人拿下兩盒DVD,問著,「你喜歡歐美,還是日韓的?」

又挨個指著,「或者道具類的、女僕裝的、捆綁系的、全套調教的……」

徐品羽眨眨眼,「有沒有教學的?」

男人愣了一下,眼珠子轉了圈,亮起,「有啊!」

打開家門瀰漫的飯菜香味飄來。

徐品羽感覺像背了個炸彈回家。

洗完碗筷,她擦乾手。

觀察了下坐在沙發里看電視劇的陳秋芽,便一頭鑽到自己房間裡。

悄悄鎖好門,緊張到燈都忘了開。

徐品羽跟做賊似得拉開包,躺在裡面的一盒碟片,封面是個穿著水手制服的清純女生。

她咽下口水,伸手將它拿了出來。

影片開始播放後,果真是教學。

但跟她說的教學,不是一件事。

老師將女學生伏倒在課桌上,她只能用手肘支撐。

他把女生的短裙推到腰際,扒下她的內褲,少女的私處和菊穴毫無保留的呈現。

上身完好的水手服,黑色的過膝襪與白嫩的腿根,更添幾分迷欲的氣氛。

女生兩腿站的很開,與她臀部不同顏色的手指,開始探索那兩片粉肉之間的空隙。

畫面轉向女生的臉,她咬著嘴唇,細微的呻吟。

男人邊撫摸著渾圓的臀,一根手指輕輕勾弄,再來兩根併攏,慢慢插進女生的穴口。

看著那手指滑膩膩的在來回抽動,徐品羽微張著嘴。

就這麼愣住了。

難忍空虛的女生扭動著蠻腰,「啊……老師……給我嘛……」

「給你什麼?嗯?」

男人連手指也抽了出來,此時暗紅的穴口已經被擴張開,張張合合的像在吸著空氣。

女生羞澀的說著,「給我老師的……肉棒……」

他騰出手脫下自己的褲子,一手扶住女生的腰。

一手握著自己的陽具,碩大的頭部分開她的花唇,慢慢推進入少女的體內,被刺激的令她不禁一陣顫慄,「唔……哦……好漲啊……」

嫩穴條件反射的夾緊了陽具,讓男人舒服的渾身一抖,同時用力地往前一挺。

「哦……插到底了……啊啊……」女生一通放蕩亂叫。

男人盡根插入後,開始掌握節奏和速度地撞擊著少女。退出只剩頭含在穴口,再深深地捅進去。

女生嘴裡開始大聲地呻吟,「啊……啊……深一點再深一點……」

隨著大力的抽插,下面囊袋晃動著打在她的臀上。

男人黝黑的毛粘連著透明的液體,十分淫迷。

幾十下後他深撞進去,轉動下身,碾磨的少女浪聲不斷,「哦,老師……啊你好棒……插得我好爽……」

拍打聲加上桌子『吱呀吱呀』地響,說不出的色慾。

這聲音確實讓人胸口像有火燒,靜不下來。

所以徐品羽早已兩手捂住眼睛,又忍不住從指縫間看去。

畫面中的兩個人瘋狂的換著姿勢。

最後男人抱住她的臀,緊緊按向自己,抖著悶吼。女生也大聲叫著。

徐品羽還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男人就先鬆開了女學生。

他的陽具帶著乳白色的粘稠物出來,如同酸奶拉成了絲線。

癱倒在地上的女生,配合鏡頭,展示著從顫動的花唇間流出的液體。

這時,教室門口又出現一個男人。該不會是要三個人一起?

嚇得徐品羽手忙腳亂的找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整晚,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愁得。

因為徐品羽尚未體會到生理上的渴望,心理上先開始不適應,甚至有些恐懼。

也有可能是因為這片子的男主角長得,實在太對不起觀眾。

早晨起床,她就感冒了。

今天沒下雨,氣溫有所回升。

德治學院的迎新祭還在繼續,可她在哪都沒看見沈佑白的身影。

走在爛熟於心的回家路上。

魏奕旬的手指點在她腦門正中,「你這眉頭都皺一天了,在愁什麼呢。」

徐品羽站住腳,「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話音剛落,不留給魏奕旬問詢的時間,她朝另一個方向小跑而去。

他看著徐品羽回頭揮手,「拜拜,明天見!」

她並不知道沈佑白的家在哪,只是來遇到他的便利店周圍碰碰運氣。

這附近很安靜,梧桐枝葉團團如蓋。

遙遠的地方,出現他寂寂地行走的輪廓。

徐品羽發獃了一會兒,急忙跑上去。

沒料追到他家門口,才喊住了他,「沈佑白同學。」

他怔了下,轉身望向她。

沈佑白目光中蔓延的寒意,讓她連平復跑步後的喘息,都不敢大聲。

徐品羽遲疑的說,「我是來……還傘!」

她自己肯定著自己的說辭,從包裡掏出一把折傘。

沈佑白一頓,接過雨傘,打算開門進家時,又被她制止。

「啊還有……」

徐品羽猶疑著該怎麼說,「就是,那個,嗯……」

沈佑白目光微沉,凝視她半響,「先進來再說吧。」

在徐品羽怔愣間,眼前就是他家的內部構造。

沈佑白往裡走說,「別脫鞋了。」

這話讓她剛彎下的腰,又直起來。

但是,為什麼不開燈?

徐品羽緩慢的帶上門,光線隨著門的縫隙越來越窄。

她有點慌,畢竟盲。

沈佑白記起她在黑暗中沒有焦距的眼睛,隨即轉身。

她的視線不明朗了,忽然他氣息撞入嗅覺,不斷放大。

徐品羽驚的迅速閉上眼。

啪的一聲。

他開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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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感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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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光亮來襲,徐品羽不適的使勁眨了幾下眼睛。

先前因為昏暗的光線,沒能看清他家的環境。眼下她站在玄關,有些愣神。

沈佑白家裡從裝修風格到擺設,都透著股她說不出來的感覺。

硬要找個形容詞,大概是性冷淡的感覺。

白牆黑沙發、深棕木地板、玻璃茶几上放著白色煙灰缸,沒有到處亂丟或者多餘的雜物。能見到的柜子全是黑的,連電視的稜角好像都顯得十分鋒利。

徐品羽想,傢具城的樣板房都比他家擺件多。

她離神中,沈佑白正走向廚房,頭不回的問,「喝什麼?」

徐品羽回魂,跟上他身後,忙說,「不用了,我很快就走。」

她在說,沈佑白像沒聽見似得,同時拿出一個玻璃杯,倒入冰水。

徐品羽話音剛落就打了個噴嚏,他手又一頓,轉身將冷水倒掉大半,拎起不鏽鋼的水壺,往杯中注入熱水。

握下他遞來的水,她手心覆著玻璃杯,不燙的溫度。

徐品羽微微點頭,「謝謝。」

杯沿還沒離開唇瓣,她好奇的問,「叔叔阿姨不在家嗎?」

沈佑白看著她,「不在。」

「哦。」沒法接話的徐品羽咬了下杯沿。

靜了數秒,他說,「我一個人住。」

徐品羽幾分驚訝,由衷說著,「好厲害,我要是一個人住肯定會把家裡弄得亂七八糟,而且我就光會吃飯不會做……」

她帶著鼻音的說話聲,更嬌柔,喋喋不休的在耳邊,沈佑白兩手撐在光滑如鏡的桌上,指尖點了幾下。

他頭一偏,打斷她,「你到底想說什麼?」

徐品羽愣了下,接著抿唇,「我是想問你……」

她定氣,抬眼與他對視,「你昨天說的話,是真的嗎?」

沈佑白神情未改,「我說什麼了。」

她睜大眼睛,猶豫了一會兒,吐字含糊的說,「你……那什麼我。」

他抬眉,「嗯?」

徐品羽急了,這人難道是故意的嗎!

簡直是抓心撓肝,她張了張嘴,卻磕磕絆絆的蹦不出一個音,最終撲在桌上,頭埋在交疊的胳膊里,「講不出口。」

沈佑白從剛才就在盯著她的嘴唇,張合之間,白如雪的牙齒忽隱忽現。

直到她趴下,他隨即抓住她的手腕,「你來。」

徐品羽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拉到了客廳後的走廊。

這面白牆上,掛著一排的畫。

鬆開她的手,沈佑白打開了壁燈。

燈亮。

徐品羽眼前正對一幅有些怪異的畫。

他問,「覺得它像什麼?」

畫布中間被划了一道口,破裂的邊上,是黑色顏料繪出的纖絨。

像……

「羽毛。」她在不經意間,輕聲說出。

沈佑白說,「原來這上面是沒有畫任何東西的,就像你。」

徐品羽轉頭看他,指著自己,「我?」

他目光不移的盯著那幅畫,如同喃喃自語,「在我把它捅破了之後,才畫成的。」

燈光下,是沈佑白側臉的輪廓,該是冷清到像峭壁上的花,卻在他眼神赤裸裸的寫著痴迷。

靜默片刻,他忽然轉向徐品羽,問她,「知道現在我在想什麼嗎?」

徐品羽愣愣的搖了搖頭。

他眸色很深,「我想,在這幅畫下面,和你做愛。」

她頓時僵了下身子,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密密麻麻的蔓延上來。

徐品羽慌張的說,「對不起。」

他笑,「嚇到你了?」

又是那樣落寞的笑,讓她著急,「不是!」

徐品羽解釋,「因為昨天你說了那句話,我就去買了一盤碟片。」

頓了頓,她彆扭的說,「內容就是描述……那方面的。」

沈佑白只是皺了下的眉,隨後露出懂了的表情。

「我也想好好觀摩的,但是,但是他那個……」

她看起來十分糾結,腦海中又出現那些畫面,「太可怕了。」

沈佑白說,「所以呢?」

徐品羽暗暗吸了口氣,抬眼看他,「所以,能不能請你等我一段時間。」

她認真的說,「我需要有點心理準備。」

她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沈佑白的臉色完全沉下來了。

他冷冷的開口,「你和魏奕旬沒做過。」

徐品羽詫異的怔了下,急忙說著,「他是我的好朋友,只是朋友而已。」

說完,沈佑白看著她,那眼神……

讓她又冒出『再不跑就來不及了』的感覺。

盯了她一會兒,他說,「我不信。」

徐品羽委屈的皺起眉,「是真的。」

她邊想邊說,「不然我可以給他打個電話,讓他證明啊。」

徐品羽心急的只想解釋清楚,沒發覺他的目光有多熾烈。

沈佑白說,「用不著那麼麻煩,讓我看看就知道了。」

她眨了眨眼,「看什麼?」

他拉著徐品羽走到廊盡頭。

這裡立著畫架,周圍地上都是瓶瓶罐罐的顏料。

沈佑白將她按坐在高腳椅上。

然後,徐品羽眼睜睜看著他,單膝跪在她面前。

她連妄想都不敢妄成這樣。

可沈佑白對她說的是,「腿打開。」

徐品羽錯愕了半秒,下意識的並緊雙腿。

沈佑白的兩隻手分別覆上她的膝頭,「別怕,羽毛,把腿打開。」

這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如此溫柔的,叫出她的名字。

徐品羽像被催眠了一樣,鬼迷心竅的順著他手上不重的力道……

打開了雙腿。

沈佑白抓住她的裙邊,攥了下,才緩緩掀上去。

她腦袋一片空白,只看見他的胸腔起伏變得明顯。

他的手掌輕輕撫她的大腿,像對待一件渴望已久,但得到卻不敢觸碰的東西。

徐品羽收攏了下腿,「……很癢。」

沈佑白抬頭看她。

那樣的眼神,她莫名覺得,說不定,會死在這裡。

她穿著淺藍的內褲。

他的指腹隔著綿布碰上她私密之處時,她猛吸了口氣,他另一隻手握著她大腿,不讓她合上。

撥開她內褲的底端,沾滿肉慾的暗粉色,在他的眼裡。

他抿唇,呼吸加重。

徐品羽還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時,冰涼的指尖進入她的下體。

像全身被電流通過,她驚叫了聲,抓住了沈佑白手腕。

他手頓住,但沒有退出來,淺淺的卡在穴口。

「放心,我不會弄壞它。」他聲音有點暗啞。

清楚的看見沈佑白眼睛裡的隱忍,她鬆開了阻攔他的手,改去抓緊椅邊。

他手指緩緩進去,開始的冰涼慢慢變得溫熱。

徐品羽閉上眼睛,咬住了唇,下體一陣陣酸軟,兩隻腳難耐的在地上蹭著。

食指已經進入半截,他小幅度的轉碾,很快湧來的液體,包裹住他的手指。

還想再往深處去,但觸到隱隱有一層阻隔。

他驀地站起身。

手指的抽離後,似乎一絲涼氣直吹進穴洞里,激得徐品羽睜開眼。

沈佑白轉身走開之前,按了下她的肩,力有點重。

留她還保持著打開雙腿的姿勢,坐在椅子上,表情怔懵。

他狠狠咬住食指關節,焦躁的在客廳翻找,從盒裡抖出一根煙。

他的手微顫,火機打了幾下才著。

不間斷地猛吸了幾口,皮革味帶涼的入肺,他才好受了些,仰過頭喘息。

其實,她有沒有跟別人做過,對沈佑白來說,只要她從現在開始呆在他身邊,剩下的,都無關緊要。

只是想找個借口,觸碰她最柔軟的地方。

他把自己害慘了。

徐品羽整理好裙子,惴惴不安的走到客廳。

她走到沈佑白旁邊。

他隨即彎腰,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

然後,轉身握住她的雙肩,拉近自己。

一個吻落在她的額頭。

沈佑白說,「我等你。」

溫軟的唇離開,徐品羽抬頭看他。

那張臉龐,他還是孤高狂妄的,一旦有了沉淪的色彩。

目睹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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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感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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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

能表達一個人想法,傳遞那些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東西。

走廊這面牆上的畫,沒有紙醉金迷的奢華,用色都偏冷。

徐品羽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打量眼前的一幅畫。

是海。

還有黑漆漆的夜空。

翻湧的海浪中,僅有帆,船身覆沒不見蹤影。

她指著問,「這裏是船?」

他點頭說,「對。」

她又轉向廊儘頭,看了一眼畫架和滿地的顏料,忽然間醒悟。

徐品羽有點驚訝,「這些全部都是你畫的?」

沈佑白平靜回答,「是。」

雖然徐品羽對美術沒有研究,但是她作為一班的宣傳策劃委員,經常會畫點海報之類。

本來覺得她也算有個拿得出手的小技能了,現在看看沈佑白的,信心完全被打擊沒了。

一個是兒童簡筆畫,一個是印象派作品。

他們就不在一個層面上。

只是他畫的內容,透著消極的意味。

灰濛濛的雨霧、凋零的海棠、熄滅的燭、礁石、裂縫。

正因為有靈魂,才讓人看得心裏悶悶的。

徐品羽對他說,「你很孤獨嗎?」

沈佑白轉過頭來,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他沒有反駁,只是笑,「要是心疼,現在就有辦法安慰我。」

她問,「什麼辦法?」

沈佑白側過身,目光真誠的抬手指向,那幅黑羽毛的畫。

徐品羽愣了下,接著想起他說的話,臉頰發燙的扭過頭,「很晚了,我該回家了。」

沈佑白說,「等一下。」

他走向一間房,進去出來,手裏多了件黑色的外套。

他展開外套,蓋在她肩上。

徐品羽發懵的配合他動作,抬胳膊伸進袖子。

她低頭看著沈佑白將拉鏈對準,往上拉。運動型的外套領子很高,正好到她下巴。

要不是他說,「送你。」

徐品羽覺得自己可能一個晚上,都回不過來神。

走到室外冷風習習。

遠處高立的燈,沿著下坡路的方向排列。

沈佑白關上門,轉身就看到他的衣服,寬寬鬆鬆的套在她身上,風吹拂她的髮絲,眼睛亮亮的望著他。

徐品羽問,「可以牽手嗎?」

沈佑白沒回答,走時牽住了她的手。

他指尖是涼的,到掌心才有點熱度。

徐品羽挑剔的轉著手腕,換成十指交握。

她在心裏算著從這到家,坐地鐵大概需要多久時間。

沈佑白已經攔下一輛計程車了。

等她走入家門前的屋簷下,又轉身對幾步之外的沈佑白說,「衣服,我洗好再還你。」

「不用了,就放在你那。」

他又緊跟著說了句,「快進去吧。」

陳秋芽正準備把菜熱一遍,就看見徐品羽從客廳飛奔而過,嗖的跑沒影了。

她愣了下,沒多久,徐品羽又出現在眼前。

只是陳秋芽剛剛看到她,好像穿的不是這件衣服。

她對徐品羽比著手語,今天怎麼這麼晚回來?

心虛的少女撓了撓頭,「老師找我有事。」

陳秋芽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洗漱完的徐品羽正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盯著衣櫃門上,那件不屬於她的外套。

到現在還是恍惚的不行。

她緩慢的走上去,抱住衣服。

布料冰涼涼的貼著臉,似乎還有點淡淡的煙味。

她想,這一定是個夢,醒來這件衣服就消失了,還是抓緊時間,能抱一秒是一秒。

然而,當徐品羽躺上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鬨鐘的滴答聲格外清晰。

她頓然坐起,打開床頭燈,暖黃的光暈延伸到衣櫃。

黑色的外套,安靜的掛在那。

徐品羽呆愣了片刻,拿起手機,給陳子萱打電話。

她說,「我和沈佑白差點那什麼了。」

陳子萱回,「你睡醒了嗎?」

看吧,不止她一個人覺得是自己在做夢。

徹夜難眠。

第二天早晨,徐品羽出門前,當喝水一樣的灌了杯速溶咖啡。

魏奕旬如往常站在她家門口,兩人並肩走著。

她突然喚了聲,「魏奕旬。」

「哦?」

徐品羽一臉嚴肅,「你喜歡我嗎?」

被問的人表情瞬間變為驚愕,隨後又嫌棄的反問,「你睡醒了嗎?」

徐品羽皺眉,「你怎麼總是和子萱說一樣的話。」

魏奕旬急接,「是你在說夢話吧!」

她解釋,「我不就是確定一下嘛。」

魏奕旬想了想,「怎麼說呢,我把你當成朋友,但比朋友親近點。」

他說,「你想啊,我們從小玩到大,要是喜歡你,我早八百年前就表白。」

徐品羽讚同的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他又補了句,「其實也不是比朋友親近,就是習慣了。」

徐品羽冷臉,「絕交吧。」

魏奕旬睜大了眼。

她急忙威脅說,「你敢露出開心的表情,我真的跟你絕交哦!」

離校門不遠的路上遇到陳子萱。

她早把徐品羽的夢話拋到腦後,跟平時一樣說說笑笑。

陳子萱問她,「誒,今天你不是要給新生演講,準備說什麼。」

徐品羽不眨眼的慢慢吸氣,班裏架子鼓敲出的鼓點就像計算她屏息的時長。

陳子萱幫她說,「你忘了。」

昨晚的情況下,徐品羽確實沒法記起還有這回事。

幸好,安排演講的時間在下午。

變成演唱會現場的班裏,是肯定沒法寫稿子的,她就去了自習室。

空蕩蕩的自習教室,一個人也沒有。

要她把德治學院吹得天下無雙,這簡單。

可現在要她分享學習經驗,總結學院生活感想,這就難了。

總不能寫,本人在校從不留心學習,學院生活重點全在學生會長身上吧?

所以,徐品羽連午餐的時間都犧牲在這上面。

陳子萱拿著餅乾,在走回教學樓的路上,哢哧哢哧的啃著。

她看到了沈佑白,很正常,這裏是連接兩棟樓的地方,但是他朝自己走來。

這就太不正常了。

陳子萱微微仰頭看他,手上還捏著一塊餅乾,就愣住。

他問,「徐品羽呢?」

陳子萱下意識的回答,「她在自習室。」

沈佑白說,「謝謝。」

陳子萱邊看著他離開,邊說,「不……客氣。」

沈佑白走後,她尚未回過神,轉頭就對上一張女生的臉。

嚇得陳子萱一怔。

而那女生的眼神凶凶的瞪著她。

她被蔡瑤盯得莫名其妙,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有事嗎。」

蔡瑤語氣直衝的問,「你和沈佑白什麼關系!」

陳子萱想了半秒,「同學關系。」

她又問,「他來找你說了什麼!」

「他不是來找我的,他找……」

陳子萱眨眨眼,找回神智,「他找誰關你什麼事啊!」

氣走了蔡瑤,陳子萱的腦袋轉了轉。

沈佑白為什麼要找羽毛,她不知道。

但她記得徐品羽曾經的那句,爭取做沈佑白最討厭的那個人。

陳子萱暗叫完蛋,她不會是闖禍了吧?

當初就該阻止她,別要去招惹沈佑白。

和誰對著幹都行,與沈佑白為敵,她還想不想順利畢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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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感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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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班級的陳子萱,腦洞開的越發波瀾壯闊。

於是坐立不安,乾脆去自習室找徐品羽。

太過投入的徐品羽,沒察覺有人走進自習室。

陰影立在桌前。

她抬眼,視線內是白色的衣角,隱隱約約藏著的褲腰。

緩緩往上看去。

沈佑白只穿著校服的襯衣,連領帶都沒系。

這幾天晝夜溫差是有些大。

徐品羽將紙張調轉了方向,遞上去,「來的正好,幫我看看這樣行嗎?」

沈佑白掃了一眼紙上的內容,看著她說,「你要演講。」

她點頭。

他大致看了一遍,「還行,有些地方可以改改。」

話音剛落,徐品羽立即狗腿的捧給他一支筆。

沈佑白先接過筆,後又頓住,筆在指間轉了半圈,和紙一起放在桌上。

她不解,「怎麼了?」

沈佑白說,「我沒有義務幫你改這個。」

她愣了愣,接著扁嘴,「說的一本正經,你想要什麼報酬?」

徐品羽坐著,他站著,居高看下。

她的開衫沒扣上,裏面的襯衣,被少女酥胸撐起紐扣間的縫。

沈佑白沒什麼表情,目光灼灼的盯著她。

徐品羽迅速擋住胸口,往後靠去,「除了那什麼!」

他低頭笑了聲,走到徐品羽旁邊的座位,拉出椅子坐下,拿起筆。

她看著沈佑白沉默寫字的側臉,稍稍有些走神。

他睫毛不是很長,但很濃密,特別在眼尾。臉頰瘦,又不見骨。

徐品羽冒出個念頭,拍拍他的肩,「哎。」

吸引他的注意,又指著他身後的方向,「你看,蝴蝶!」

沈佑白下意識的轉頭看去,什麼也沒有,再轉回來。

徐品羽趁機親了他一下。

嘴。

只是瞬間輕輕的觸碰,她就笑著往後坐好。

沈佑白盯著她的脣看了一會兒,面色很不好的移開視線,握著筆繼續寫。

徐品羽被他的表情弄得有些慌,小心的問,「你生氣了嗎?」

隔了幾秒,他回答,「沒有。」

沈佑白微重的鼻息後說,「我只是在忍耐。」

偏偏這時候煙沒帶在身上。

徐品羽愣了下,朦朧能懂他的意思。

她猶豫片刻,還是湊近沈佑白耳邊。

徐品羽輕聲說,「我怕有人會經過外面。」

當她的氣息撲在耳朵上,沈佑白就不再動筆。

她又提議,「我們去廁所轉轉?」

沈佑白覺得好笑的重複,「去廁所,轉轉?」

但徐品羽一臉認真的點頭。

自習室的門被拉開。

陳子萱有些茫然的站在門外,她走到徐品羽坐過的桌前。

書包還扔在椅子上,人卻不知道去哪了。

而此時,她正和沈佑白關在男廁所的隔間裏。

空間很小,安靜到可以聽見洗手池的滴水聲。

徐品羽無措的看著他,「然後呢?」

沈佑白笑,「我怎麼知道,是你讓我來的。」

他說完,身子一晃。

是徐品羽突然抱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模糊,「我想接吻,但是我感冒了,怕傳染給你。」

一霎,沈佑白拉起她的胳膊,勾上自己的脖子,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背就靠到牆。

他低著頭沉浸在她頸間的氣味裏,啞聲說著,「那就做點別的。」

徐品羽尚未及反應,他已抽出她塞在裙子裏的襯衣,手從背後探進去。

炙熱的手撫摸著背脊,讓她呼吸一滯,腳底發軟,摟緊了他的脖子。

指尖描著她背脊的線,另一隻手從他們身體間竄上來,扭開她領口的扣子。

襯衣開到露出胸罩的蕾絲邊,他頭埋得更深,舔著她頸下到胸上的骨骼。

徐品羽心跳漸漸急促,但他就將手退走。

沒給她疑惑的機會,聽到解褲的聲音,腦子又燒起來了。

她低頭,視線剛觸及他的下身,立刻踮腳,摟貼上他,不敢看。

只是鼻子靠著他肩,目光向下,又是他的窄臀,徐品羽乾脆閉上眼睛。

可沈佑白又撩起她的裙子。

她嚇得後退半步,急忙製止。

沈佑白不動,但說,「你把內褲脫了,不然等下會濕。」

徐品羽猛搖頭,「不要!」

沈佑白按住她腰,往懷裏帶,有些好笑的咬了咬她耳尖。

他說,「我不進去。」

她帶點顫音,「我怕。」

那就這樣吧。

沈佑白撈起她的一條腿,抬高她的身子,將自己灼熱的慾望放進她內褲下。

只是摩擦了一下她的私處,他重重呼出一聲粗氣,意誌就在瞬間像被剪斷,抑製不住的擺動身體。

比他矮許多的徐品羽,只能踮著腳支撐,把重心都靠向他。

結果就是任他為所欲為。

徐品羽緊閉著眼睛,腦袋裏竟然在回想剛剛的一瞥,他下身那根是什麼顏色的。

粗長的東西貼著她下體來來回回,速度快慢不成章法。

進進退退,圓頭經常撞錯方向,隔著內褲頂開她的陰脣。

徐品羽攥著他後領的衣服,在震晃間扯亂,垂眸就是他襯衫下的肩胛骨尤其明顯。

她神經敏感下,聽到外頭傳來的腳步聲。

一聲又一聲,在靠近。

嚇得她嘴巴緊貼上沈佑白的鎖骨,想阻擋情不自禁的低吟。

鼻子又因為感冒堵著,好不容易等外頭的人走遠,她差點被憋死了。

沒有真正插入交融,沈佑白聞著她的味道,在她下體摩擦,無疑是煎熬。

但他狂熱到甘願被折磨。

徐品羽不知道快感是什麼滋味,只是一波又一波的酥麻撓著心頭,時而舒爽,時而癢。

她開始就感覺到有液體從穴中流出來,隨著他的慾望一直搓擦著她的花蒂。

就在這一秒,有股熱源在她忍不住的狀態下噴出來了。

徐品羽推著他的肩,腳跟軟綿綿的落地,腦中一白,「我……這是……尿了?」

沈佑白愣了下,搖頭,「不是尿。」

他肯定,「是你高潮了。」

說著,他很快再次揭起裙擺,手伸進徐品羽內褲裏,兩指在柔韌的穴口轉了一圈,勾出清澈的液體。

給她看。

但是他卻盯著自己的指腹,喉間一動。

徐品羽慌亂的舌頭打結,「怎……怎麼辦現在。」

沈佑白聲音還是低啞的,「先拿紙墊著,出去等我。」

她羞到不行的轉身抽出幾節紙巾,擦了下穴口,扔進垃圾桶裏,紙團上沾著有點稠的透明液體。

再墊上幾層紙在內褲底端。

處理完自己,徐品羽忙轉身問他,「那你呢?」

沈佑白背倚著牆,舉了下手。

意思是用手。

徐品羽依然不太敢看向他的下身,卻躊躇在原地。

他偏頭,笑了笑,「你準備留下觀摩嗎?」

沒曾想,她出人意料的說,「我幫你吧。」

和他面對面站著,眼看著自己纖白的手,握住他粗長的根。

她暫時僵住,沒有動。

沈佑白提醒,「握緊一點。」

她回神,慌張間,手上沒輕重的使勁。

他略顯難受的悶哼了聲,皺緊眉頭,「……太緊了。」

徐品羽立刻鬆了些。

她找不到規則的套弄,也讓沈佑白沉淪在慾望中。

只要這隻手是徐品羽的,就夠刺激了。

一直盯著他的分身看,恐懼感一點點在消亡。

剛抬頭想跟他說,她好像沒有那麼怕這東西了。

眼中,沈佑白不自覺舔了下嘴脣,咬緊了牙。

原來妖孽這個詞,用在他身上,也是可以的。

徐品羽有點被蠱惑的問,「這樣舒服嗎?」

沈佑白突然瞪著她,一手攬住她的後腦勺,往前一帶,吻住她。

另一隻手覆在她手背上,帶領著她去慰撫自己。

上面脣舌深入交纏,交換對方的津液。

下面大幅度的揉弄慾望,偶爾被她的指甲輕輕刮到。

這種快感疊加,他近乎瘋狂。

直到徐品羽嗚咽了聲。

沈佑白鬆開她,迅速抽出幾張紙,接下自己灼熱的白漿。

徐品羽站在旁邊,大口喘息,眼神有些迷離,面色缺氧到緋紅。

他別過臉去,不看她。

不然熄下的火,又會叫囂著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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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发表于: 2020-06-01
第 15 章 噩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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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更衣室逃走後,沈佑白目光掃過地上靜止的珠子。

轉身,繼續換衣服。

隔了一會兒,她又回來了。

徐品羽強裝鎮定的說,「我的包忘記帶走了。」

但是貼牆挪步到衣櫃的動作,還是拆穿了她。

她眼中閃動的,是畏懼。

看她抱走書包逃跑的樣子,沈佑白笑了。

他覺得很可愛。

恨不得掐死她。

回到家。

沈佑白取下那幅被他捅了一條裂縫的畫布。

他坐在畫架對面,掏出煙盒,倒出火機。

將煙抿在脣間,低頭點上。

尼古丁麻痺神經,他閉上眼睛,微微仰頭。

指尖在回憶,壓向她私處那一刻的觸感。

他抓起筆,沾水和顏料。

染上那張畫布。

把完成的畫重新掛回原位。

他靜靜盯著,被遺忘在指間的煙,火光無聲的忽隱忽現。

離開走廊時,他習慣性的摸上壁燈。

關掉後,又打開。

他回頭看了眼那幅羽毛。

她似乎在漆黑的地方看不見。

這燈光,還是給它留著吧。

淩晨。

沈佑白才入眠。

又是一個吊詭的夢。

她站在走廊,欣賞那幅畫。

他上去。

她轉身,朝他伸出拳頭。

手腕翻轉,攤開掌心,是刀片。

纖薄,鋒利。

這是第一次,她出現在夢中,沒有直接開始不真實的呻吟。

而用著讓他癮欲難忍的聲音。

對他說著,你往身上劃一道,我就脫掉一件衣服。

他問,割在脖子上呢?

她笑,那就做。

笑的像玫瑰浸在紅酒中,分不清兩者的顏色。

他皺起眉頭,沒動。

她脣角一勾,不敢?

他搖頭,你是假的。

她瞬間斂下笑容,緩緩眨眼說,我當然是假的。

走近他面前,她譏諷的笑,真的那麼乾淨漂亮,碰她,你配嗎?

拉起他的手,她將刀片放在他掌心。

她說著,如果不要,我就走了。

別走。

他捏住冰涼的薄刃,觸及皮膚就滲出血珠。

她好像早就料到般的笑。

他從小臂中間,往肘心割出一道口子。

血液爭先恐後的冒出來。

她笑著脫去開衫。

他一刀刀剖著自己。鮮血噴湧如同綻開的玫瑰。

她一件件脫下衣服。長發滑過衣襟,垂在背後。

直到她沒有衣服可以脫了,就被他推倒在床上。

她臉上、嘴邊、細頸、胸、全身,滿床都是血,是他的血。

拚命進出她的身體,可他感受不到快感,更沒有痛覺。

她一直笑。

血液黏著她髮絲貼在面頰上,眼裏沒有慾望,全是對他的嘲諷。

即使這樣,也美到讓他瘋狂。

知道他在想什麼,所以,她摟上他的脖子。

對他耳邊說著,你好可憐。

沈佑白醒了。

視線在光線微弱的房間中打量幾秒,撐著身子坐起來。

他垂眸,床面潔白。

不存在殷紅的色彩,哪怕一滴。

他閉上眼,沉重的呼吸後,掀開被子下床。

早晨,七點左右。

沈佑白準備去學校前,接到一通電話,那邊的男人說著,「少爺。現在夫人的情況不太好。」

他來到城郊的沈宅。

簡玥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他進來還不到幾分鐘,她就醒了。

兩人對視了許久,誰都沒開口。

然後,她聲音有些虛弱的說,「我就是胃有些不舒服,醫生看過。丁叔太小題大做,還叫你來一趟。」

簡玥挪出一半的位置,拍了拍床,「陪我一會兒吧。」

沈佑白順從的坐在她床邊,只是始終沒說話。

也沒有表情。

那天,沈佑白十二歲生日剛過。

簡玥在浴缸中割腕自殺,未遂。

他站在簡玥的病床邊,攥著拳頭,「爸爸他為什麼不來。」

他的生日沈文頌不回來。

連她發生這種事,沈文頌也不回來。

簡玥愣了下,「為什麼不來?」

她笑,喃喃自語,「為什麼要來。」

他不懂,非常不能理解的看著她。

簡玥問他,「佑白,你只知道他對我就像陌生人,但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沒等他搖頭,簡玥就直接說,「我不僅拆散他和他最愛的人,還差點害死了那個女人,幸好她最後搶救回來,可惜成了個啞巴。」

至今,下落不明。

她笑的淒慘,「媽媽已經知道自己錯了,他不恨我,是最大的寬容了。」

簡玥抬眼,看著他,「而你。」

「佑白,你是當初我用來逼迫他結婚的籌碼。」

他愣住。

他眼裏,是簡玥認真的神情,「所以沈文頌,從來沒期待過你。」

她又說,「但我是愛你的。」

沈佑白咽下喉間酸疼。

他問,「你跟十三歲的小孩說這些,合適嗎?」

簡玥怔了怔,躲避他的目光,「我只是想,讓你早點明白。」

她搖頭,「別對他像父親那樣要求。他給你什麼,你接受就好。」

沈佑白固執的盯著她,眼睛通紅。

最後,簡玥近乎是對她自己告誡般,說著,「奢求不該是你的東西,不會有好結果。」

他壓抑著。

回到沈宅,他摔毀了所有,他能砸得動的。

傭人嚇得愣了半響,衝上去攔他。

沈佑白聽不見那些東西碎落的響聲。

一切支離破碎的畫面,在他看來就像默片。

他失去理智。

滿手猙獰的血跡。

簡玥一覺熟睡到傍晚。

醒過來時,沈佑白還坐在她床邊。

她想要柔聲,只是喉嚨有些乾澀,「留下吃晚飯嗎?」

這次,沈佑白沒有應允。

他搖頭。

回到家門口。

聽見,有人在喊他。

「沈佑白同學。」

和夢境中那個人的聲音,非常接近。

他頓了下,轉身。

她匆匆跑來,用嘴巴呼吸。開開合合,胸腔微微起伏。

沈佑白仿佛聽到,那個人用和她一模一樣的聲音,在耳邊說。

她不是你的。

他在瞬間冒出個念頭。

讓她走入他家,和她分享,他真實的想法。

然後,把她關起來。

如果她要逃,就把她殺了。

這個極端的想法,被她幾句話遏止。

最後,在指尖毫無阻隔的進入她穴口時,他已經記不清夢中那個人的聲音。

只有徐品羽急促的呼吸。

她緊閉著眼睛,顫動的睫毛像蜘蛛網上,困住的蝴蝶。

當天晚上,以及連著好幾夜。

他都沒再做夢,唯獨有一次。

但感覺不太一樣。

夢中。

抱著他肩的人,不是嘲諷的笑,不是媚的呻吟。

是咬著嘴脣,忍住情慾的宣泄,被他撞到,眼睫上都是水汽。

她眼中倒映著他的樣子,「這樣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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